麗薩的加入毫無疑問撩動了隊伍里這一大群小伙子的心弦,不過在三位直接領導的冷眼下,他們還是顯得很安分。
畢竟「尊重女性」這一點是被教父寫進軍團的教條中的,他不允許這種有損軍團形象的行為出現,而軍官們又是教父的忠實擁護,違者自然是軍法處置。
就算是大頭兒子小頭爸爸,在馬修「套根繩子跟著車隊跑」的威脅下也只能讓理智占據上風。
士兵們到還有軍紀約束,可周俊江的眼珠子就要直接落出來了。
在麗薩打包自己的物品時,他恨不得立刻化身成大力士上去幫人家把整個房間全部抬走。
邵明也不太好說什麼,好在周易還在他那台悍馬上坐著,對講機一叫,前者立刻趕到把他拖走,可謂是一物降一物。
麗薩很快上車,車隊繼續向著喀爾巴阡山脈出發。
「所以你是怎麼想到到這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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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還是忍不住問。
「你有一架飛機,大可以去任何地方,俄羅斯,白俄羅斯,甚至是冰島,格陵蘭島……那些地方難道不是人煙更稀少,更容易活下來嗎?」
「我是一名軍人。」
麗薩的回答毫無疑問出乎亞當的預料。
「你為什麼在這裡,而不是在哪個偏僻的農場中躲著?」
「因為……」亞當一愣,「我也是一名軍人。」
「嗯哼。」
「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邵明出來打圓場,卻覺得這話有點奇怪,「我們都想。」
這下更奇怪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信任我們,在這樣的世界下很正常,可同樣的,我們也不信任你,我們在一個所有人都死掉的營地中發現了你,如果你表現得更具威脅性一些……」
邵明不想把話說得這麼凶,他正思考著該怎麼表達,這時,亞當接上了一句。
「我們就只能用死者交談術來和你聊了。」
麗薩微微低下頭,看向窗外。
「前面過兩個路口左轉,直行走不通。」
「如果她不想談的話就算了吧,」同樣坐在後排的阿斯吉說,「這樣的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提及的過去。」
車內沉默下去,經過兩個路口後,亞當看了一眼邵明。
後者則看向麗薩,他點點頭,示意左轉。
「是土耳其人。」
麗薩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我聽說土耳其仍在抵抗,所以飛向南方。」
「F18能直飛土耳其嗎?」亞當問。
麗薩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一絲懷疑的味道,但她還是回答:「不能,可我們那時候也沒什麼能去的地方。」
「土耳其確實還在抵抗。」
邵明點了點頭。
「他們也參與了這次行動,不過和我們一樣遭遇了一點麻煩,過段時間應該能見到他們。」
「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
麗薩的語氣沒有什麼波動,邵明瞥了一眼後視鏡,她的表情也是如此。
「我本來是預備役飛行員,直到這一切讓整個世界都陷入癲狂……」
她說著,陷入回憶之中。
「英國淪陷後我們就進入了戰備狀態,一個星期後本土就出現了第一批感染者,情況在短時間內就變得無法控制。
「你們肯定都遭遇過相同的問題,成堆的武器放在那裡,使用者卻已經成了嗜血的怪物……」
「即便是在基地中也逐漸有人開始變異——直到來自俄羅斯的屍群入侵,我們受命加入缺編的飛行部隊,可我們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裡,前線又在哪裡。」
「有時候轟炸完前線還要在返回的路上轟炸自己的家鄉,我們在赫爾辛基堅守了將近一個周,但隨著守備部隊中越來越多的人倒下,我們已經沒有能力再組織起像樣的抵抗了。」
「後來政府將奧蘭島劃為了安全區,我們作為最後的空中力量繼續掩護平民撤退,身邊的人還沒參加戰鬥就已經倒下,就算把平民拉上前線也無法堵上四處漏風的防線。」
「誰能想到奧蘭島連一個周都沒有堅持下去……」
講到這裡,麗薩的語氣終於有了點波動,她看上去有些難受。
「我們在淪陷的最後時刻加滿了燃油,把所有的掛點掛上炸彈,那個時候還能上天的戰機可能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我和我的僚機原本計劃一同前往土耳其繼續戰鬥,但……」
她哽咽了一下。
「他們沒能做到,地勤們知道他們已經沒有離開的機會,為我們爭取了最後的時間……可只有我的飛機整備完成,我的僚機他……不知去向。」
「他會沒事的。」
邵明勸慰道。
「白俄也有倖存者營地,也許他們發現了他——如果你能告訴我他的姓名,也許我們可以幫你尋找一下。」
亞當說:「或者在波蘭上空,那就到了我們的地盤,教父會樂意接納一名飛行員的。」
麗薩先是張了張嘴,沒有出聲,隨後她輕聲說。
「謝謝……可他根本沒機會起飛。」
「好吧,」邵明說,「我很抱歉。」
「沒關係。」
麗薩將頭轉得更過去了一些,讓人有些看不清她的眼神。
「沒什麼需要抱歉的。」
邵明回過頭,翠綠的山脈已經出現在了城市盡頭,一條小路蜿蜒著向山上爬去,看起來就是車隊即將踏上的道路。
在這裡感受不到太多喀爾巴阡山脈的宏偉氣勢,畢竟這裡也只是山脈中一個小小的分支。
何況這裡的高點不過千米,還不如曾經在捷克和斯洛伐克中見到的山峰來得巍峨。
只不過在更遠的地方,已經能夠看見挺拔的山脈主體。
排頭的悍馬很快駛上盤山公路,在馬修和西蒙斯的強烈要求下,邵明所乘坐的悍馬「被迫」從頭車挪到了三號位。
邵明拿起對講機,問:「BMP能跟上嗎?」
舒爾茨很快回答:「現在沒問題。」
一旁的亞當聽到了無線電中傳來的聲音,他問:「那個吊車,叫啥子,GBKF?它不是戰場搶修車嗎?也許能把BMP直接拖上來。」
「那是備選方案,」邵明回答完他,再次舉起對講機,「那就讓我們希望它們等會兒也不會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