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聲由遠及近，一隻正在廢墟中翻找食物的小老鼠直起身子，揚起頭來抽動著自己的鼻子。
一台高大的悍馬從它眼前駛過，緊接著是第二台，第三台。
車頂上的機槍手們警戒著不同的方向，他們注視著道路，審視著樓房，沒有人在意這只不起眼的老鼠。
它也好奇地打量著這些許久未見的鐵疙瘩——直到地面傳來震動。
小老鼠俯下身去，一溜煙消失在一台破碎的鋼琴中。
跟在車後面的是高大的步戰車。
邵明看向窗外，房屋化作瓦礫，道路遍布彈坑，拒馬和鐵絲網封鎖了街道，整座城市已經和戰區無異。
特別是自己還坐在搖晃的悍馬中，這種既視感就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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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駐地的行動遠比想像中輕鬆太多，車隊在城市中完全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
當然，前提是不把倒塌的房屋和生鏽的車子算作是「阻礙」。
巴亞馬雷市雖然稱不上大城市，但也絕不是村鎮的級別，市內有大型的購物中心、公園，還有景點和商業街，整齊劃一的公寓樓一排排圍繞著市中心建立，時不時還能看到一些古老的教堂和遺蹟。
瓊斯根據大小學校和醫院的數量與分布大概推測了一下市內的人口數應該在十萬有餘，至於這些「居民」現在何處，大概城市內的森森白骨和鐵道旁的一大堆屍體能夠解釋這件事。
可以確認那群人使用了一種目前看來對人類無害的毒氣，將屍群從這片區域驅離。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地圖。
「前面右轉。」
亞當挪了挪了屁股，身子前傾，幾乎是在抱著方向盤開車。
「收到。」
「還有多久？」坐在後面的曹喆問。
「快了。」
邵明回答。
「再轉一個彎，過兩個街區看到一座立交橋就差不多到了。」
車內的眾人看上去都有些無聊，變異體們在這裡沒有威脅，也讓大家一直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亞當轉動方向盤，從一台側翻的大卡車旁擠過去。
突然，他踩下剎車，瞳孔放大，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曹喆有些好奇地擠到中間，他看見坐在副駕駛上的邵明也是同樣的表情。
他轉過頭向前看去，只見馬路中插著半截炸彈。
無線電中傳來阿斯吉的詢問聲：「怎麼停下來了？」
「呃……」
邵明拿起對講機。
「馬路中間有顆炸彈。」
幾分鐘後，幾乎是所有人都來到了邵明所坐的這台領頭悍馬旁。
西蒙斯走到邵明身旁，將一台筆記本放在悍馬的引擎蓋上。
「無人機已經升空了，正在尋找有沒有代替路線。」
「好，」邵明點點頭，「以防萬一，還是做好警戒工作，可以把左側的高樓占領下來。」
「明白。」
西蒙斯轉身離開，邵明重新看向那顆幾十米開外的炸彈。
這枚炸彈看起來並不像是普通的炮彈，整體成一個被拉長的橄欖球形，尾部還帶著幾片尾翼。
巧合的是，這枚炮彈不偏不倚地插在一片廢墟中，就這麼立在了那裡。
不巧的是，炸彈的位置正好位於一棟半倒塌的大樓旁，二者一同將整條路完全封鎖。
這時，身後傳來了桑托斯的聲音。
「這是一顆美制MK82航彈——或者準確來說，是改裝過的GBU38制導炸彈。」
「MK82？」邵明問。
桑托斯點了點頭，「這種航彈大量裝備在我們和我們盟友的軍隊中，更換引導頭增加尾翼就能變為精確制導的GBU38，應該是我們賣給羅馬尼亞人的F16上扔下來的。」
「別忘了他們的米格21，」阿斯吉出現在他身後，「他們的米格經過了以色列人的改造，美制俄制的武器都能夠使用。」
「這我倒不是很清楚。」
桑托斯說。
「不過MK82在前中後部都有引信，按理來說啞彈的概率相當低。」
「換句話說，要三個引信都解除了才能確保安全。」
邵明說：「我以為這是空軍……呃，地勤應該知道的東西。」
「我只是喜歡一切會爆炸的東西，」桑托斯說著，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隔行如隔山，你讓我去拆我肯定是不敢的。」
邵明問：「如果是飛機投擲的話，這枚炸彈應該是很久以前就丟下來了的？」
桑托斯知道他想問什麼，他斬釘截鐵地回答：「二戰的未爆彈處理不當也有可能會爆炸，不能因為過去了這麼點時間就認為它是安全的。」
曹喆從「會不會是那群人幹的，他們投擲炸彈，釋放毒氣，驅離喪屍？」
「不太可能。」
邵明搖了搖頭。
「他們至少需要一座野戰機場或者類似的東西才能起飛一架戰機，還要有人改裝炮彈……」
他轉過頭看向桑托斯，「對嗎？」
「應該是……」桑托斯看起來也不太確定。
「最關鍵的問題是，如果他們有這種能力，為什麼不直接轟炸我們呢？」
阿斯吉說出了最核心的問題，他抬起頭來看向晴朗無比的天空。
「既然他們能夠在印度用反艦飛彈襲擊聯合艦隊，就證明他們不是沒有往我們頭頂上扔炸彈的膽子，直接把我們和黑海救援隊炸死不是更直接，畢竟我們雖然有防空火力——但對戰機來說還是太不夠看了。」
邵明點了點頭，「沒錯，何況衛星已經到我們頭頂，如果有戰機他們會發現的。」
幾人正討論著，西蒙斯從車隊後走了過來。
「沒有什麼額外可選的道路，這軍營幾乎和市中心連為一體，我們能選擇的方案本就不多。」
「那就不用車，我們徒步繞開它，進入營區，把步戰車開出來，我相信圍牆攔不住它們的。」
邵明說。
「拆不掉至少躲得起，車隊轉到鐵路線上應該也有足夠的安全距離了吧？」
他說完，幾人一起看向街邊那幾棟搖搖欲墜的公寓樓。
邵明聳了聳肩。
「嗯……或許可以再繞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