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直覺

  邵明站在那一大堆支離破碎的屍體前,試圖從中找到一具相對完好的軀體。

  不缺胳膊少腿,腦袋完好,身上沒有窟窿……只是,一具健康人類——或者說變異體應該有的完整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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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找到。

  那些被高爆彈打得四分五裂的人類殘肢滾得到處都是,一股混合著屍臭的血腥味穿過口罩,直衝眾人的鼻腔。

  「我們……應該問問那些軍人們有沒有呼吸器一類的東西……」一旁的蘭伯特捏了捏口罩上塑形的鐵絲,「我是說……呃,自給式呼吸器,或者,防毒面具什麼的。」

  在他身邊的亞當咧了咧嘴,皺起眉頭回答。

  「呃,我想你們應該知道,腐臭味太大的時候你甚至能夠在嘴裡嘗到那種味道……何況我已經試過了,這種程度的臭味根本就不是防毒面具能夠阻擋的。」

  邵明沒有說什麼,他蹲下身子,看向離腳下不遠的一塊屍體碎片。

  或者準確來說,是某隻變異體的小半個腦袋。

  炮擊一直持續到昨夜太陽落下以後,考慮到炮擊和前線激烈的戰鬥可能會引來一些「不速之客」,邵明讓所有人暫時先返回火車,第二天再做打算。

  在黑夜帶來的平靜中度過了一晚,人們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醒來。

  西蒙斯的隊伍被安排去守衛火車——算是變相得到休息的機會,桑托斯和他的炮兵們則到車站中開始規劃和調整軌道,而馬修則把重機槍和悍馬布置在了火車站附近的要地。

  至於邵明,他需要弄清楚這些變異體從何而來。

  自己的預感應驗並不算什麼好事,突如其來的襲擊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亡,卻也打了團隊一個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西蒙斯在屍群之中足夠冷靜,還有步戰車同行,這一切的結果可能朝著完全向著相反的方向轉變。

  何況步戰車和迫擊炮的彈藥可禁不起這樣的消耗。

  其實昨晚大家就對這件事有了一個初步的結論。

  這些變異體是從地下冒出來的。

  也許是停車場,也許是下水道,也許是防空設施——特別是第一個選擇,很符合屍群喜好大而陰暗的地方棲息的習慣。

  猜測並不足以解釋一切,情況究竟如何還要深入調查。

  於是他今天便伴著剛剛升起的太陽站到了這一片屍體前。

  此行有兩個任務:第一,搞清楚為什麼這些變異體會選擇這裡而不是距離幾公里外的商業中心;第二,檢查是否還有變異體活下來。

  對桑托斯和馬修等軍團派來的軍官來說,後者更為重要,而對邵明一行人來說,前者無疑更為重要。

  如果能有什麼線索,也許可以讓他們在抵達下一座城市時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一旁,曹喆的推土機發出陣陣轟鳴聲,將廠房出入口堆積如山的屍體推倒。

  他開始倒車,履帶將地上的屍體碾成一堆模糊的爛肉。

  周易說:「這下是真黏在履帶上扣都扣不下來了。」

  蘭伯特很想「倒吸一口涼氣」,但空氣中傳來的腐臭味道阻止了他。

  「我只希望他不要叫我陪他洗車就好。」

  阿斯吉說:「看來昨天晚上的雨加速了腐爛,已經有屍體開始散發出腐臭了。」

  按照常理而言,僅僅是一晚上的時間並不足以讓屍體開始出現腐爛的特徵,巧就巧在昨晚的那一場小雨,潮濕的環境讓那些殘缺的屍體開始滋生細菌,埋了一層又一層的屍體山更是在內部形成了厭氧環境。

  「謝謝你,大兵叔。」

  縮在車門後面的周俊江就差完全捂死自己的口鼻,他乾嘔了一聲,接著說道。

  「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它們是從那裡出來的。」

  瓊斯指了指廠房中一處看起來像是倉庫的地方,對眾人說。

  「走吧。」邵明站起身,揮了揮手。

  小隊慢慢走進廠區中,他們的鞋踩在被炸彈、步戰車、悍馬和推土機輪番「伺候」的肉泥中,不斷傳來一些像踩在石子上的聲音。

  那是碎骨。

  除非變異體們掌握了賽伯坦神奇壓縮技術,否則面前這座看起來並不大的倉庫里是堆不下那麼大一支屍群的。

  越野車從幾人身後駛來,車燈照亮了黑暗中的廠房內部,一個向下延伸的坡道出現在大家眼前。

  猜測並沒有錯,這裡的確有在天空中無法發現的地下空間。

  還沒走進廠區內多遠,瓊斯似乎又發現了什麼,一邊舉起相機一邊呼叫其他人。

  「來看看這個。」

  邵明來到他身邊,只見一具沒有下巴的屍體正躺在他的鏡頭中。

  其他人也跟著走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亞當並沒有感覺有什麼意外。

  「缺了零件的屍體楞個多,勒也沒啥子啊,可能是火炮給他下巴炸掉了。」

  「這讓我想起來《行屍走肉》裡面的喪屍,」馮予笙說,「沒有下巴。」

  「不……我覺得不像是炮擊。」

  瓊斯湊近了一點,把兩隻蒼蠅趕走。

  「不說其他的,旁邊這麼多因為炮擊而死的屍體,他這個……我也說不上來。」

  周易來到那具屍體的頭顱旁蹲了下來,舉起自己戴著手套的雙手。

  「可以嗎?」

  邵明點點頭。

  他輕輕按住屍體的頭轉動了一下,仔細觀察了一番。

  「我知道你為什麼覺得不對了。」

  「為什麼?」

  「這個傷口……應該是舊傷,而且從旁邊創面,呃,撕裂的痕跡來看……不像是彈片,速度和力的方向都不太對。」

  他抬起頭,比劃了一下。

  「這應該是被扯下來的,炮彈應該不會把他的身子從上往下撕裂吧?」


  「如果是彈片,應該像他的下半部分一樣。」

  拖在外面的脊椎已經回答了一切。

  「也就是說,這傢伙在炮擊砸死以前就以這種形態活著了,或者還像這樣活了一段時間。」

  馮予笙問:「你說的這個學醫……是法醫嗎?」

  「有些知識沒有加以系統性的學習卻在我們的腦海中留下了印象,藏在記憶深處……」邵明看向瓊斯,「有時候我們會把這種大腦自己的判斷叫做……直覺。」

  「認真的?」周俊江從車窗中伸出頭向後看了一眼,「只有我一個人想馬上檢查完了離開這裡嗎?」

  坐在後排盯著遙控武器站的羅楠搖搖頭。

  「不,不止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