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北岸，克里米亞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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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米24P直升機飛過半島南部山地茂密的森林，降落在一處峽谷中的小木屋前。
兩名安保和一名領導模樣的人離開機艙，三人下機的第一時間都不約而同地活動了一下身子。
米24狹窄的運兵艙內顯然沒有適合長途旅行的舒適頭等艙。
他們走進木屋，這座外表破敗的小木屋內卻有一條通往地下的鋼筋混凝土工事。
那名領導模樣的男人取下身份卡在通道大門上刷了一下，卡片上沒有他的名字，只有一個「L5-uDOd」的代號。
這座工事始建於19世紀的克里米亞戰爭期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曾被德軍占領和加固，以支援圍攻塞瓦斯托波爾的德軍部隊並阻止蘇軍自刻赤半島向西進攻。
二戰結束後，蘇聯再次擴大這座埋於深山之間的永久工事，用以儲備黑海艦隊的物資裝備，這裡也在地圖上消失。
蘇聯解體後，此地荒廢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1996年到2014年期間，克里米亞局勢動盪，這裡又再次啟用。
但隨著2014年克里米亞加入俄羅斯，這座藏在山中的神秘要塞也逐漸失去了它的價值。
2016年，一家名為「北極光」的俄羅斯公司從俄政府手中取得了這座要塞的開發權，並將其逐步改建為一處旅遊景點。
然而直到大變異爆發，這座神秘的景點也沒有對外開放。
當然，「北極光」下的投資方，自然就是已經「破產」的聯合製藥公司。
要塞表面上搬進了一些展櫃和標牌，卻在已經被水泥澆築的通道後建立了軍火庫和生化實驗室。
在東烏內戰期間，各種實驗性的生化武器在此地產出，就近送往前線進行實驗。
大變異爆發後，這裡成為了公司在東歐和中東一帶最大的據點，其規模僅次於西班牙慕拉森山中的「一號據點」。
三人穿過堅固的水泥甬道一路向下，來到要塞的中央大廳中。
上百人的隊伍正在此地忙碌，從研究員到安保，從外勤小隊到廚子後勤，這座設施似乎是絲毫沒有受到地面上的末日影響，仍然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這座設施的領導正站在大廳中央等待著，他胸前的名牌上同樣有一個代號——「L4-uUOa」。
兩人似乎是關係還不錯，在一陣寒暄後，他們來到一座寬敞的辦公室內，進入正題。
編號uDOd的那人在辦公桌後坐了下來，點燃了一支煙。
「我帶來了理事會的命令。」
「我知道，我的人聽你指揮。」
「『詩人』小隊會在羅馬尼亞、烏克蘭和斯洛伐克的交界處投放感染驅離劑，根據未來一段時間的天氣和風向變化，驅離劑最終會沉積在喀爾巴阡山脈南麓山腳下，屍群將會被迫向克拉科夫和利沃夫一線前進，給救援隊伍造成阻礙。」
「具體的投放地點在布達佩斯西側，德布勒森南側和克盧日-納波卡西側。」
「土耳其的船隊將由我們帶隊處理，由於理事會的要求，我們不能直接對船隊發動襲擊，因此需要在羅馬尼亞東部海岸線製造屍群，以延緩船隊登陸進程。」
編號uUOa的那人臉上浮現出很是難堪的表情，看上去他對這安排並不太滿意。
「我不是很理解理事為什麼還要這麼束手束腳地行事……現在已經沒有隱藏的必要了。」
「聯合艦隊的實力不容小覷，天上還有衛星盯著，現在還不是張揚的時候，」Od回答完，停頓了一下，「這樣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損失。」
Oa壓低聲音說：「以前那麼多暗線呢？人就算死了，也有不少能用的東西，我們也不是很有必要給那些過去的國家一個面子。」
「不是能不能利用，而是想不想用。」
Od側過身子，接著說。
「老頭子已經有些跟不上時代了，他的思維還活在過去的『影子』中，習慣性地認為不要在檯面上和那些明面上的人作對……」
他彈了一下菸灰。
「但你要知道理事會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有些問題還有分歧……」
Oa問：「比如為什麼一定要給他們留下一個太空人？」
「相信我，不滿足於繼續低調行事的不止你一個，但暴露也不是我們現在的選擇。」
Od說完，指了指自己胸口掛著的身份牌。
他的食指落在自己代號前的「L5」上。
「我們的級別也就止步於此，上面的人有他們的想法，做好我們的事就好。」
Oa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那如果上面的人想法不同，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提前做好準備？」
Od搖了搖頭，「我不建議你現在站隊……愛德華，但我只能告訴你，船上支持老頭子的人現在已經是少數了。」
「老頭子老了，他不但不適應新環境，也無法壓住手底下的其他人，更何況理事會內的上下級關係根本就不明顯。」
「我們當初加入公司就是為了為人類開創更好的新時代，現在機會來了，老頭子卻不願意伸手去抓住……自然會有人不接受。」
Oa皺起眉頭，「我聽你的意思，其餘三個人是在利用這次機會讓我們這些底下的人感到不解甚至不滿？」
「或者說，他保守的思想和對其他勢力的曖昧態度也確實讓人不滿。」
Od說完，將菸頭重重地按在了菸灰缸里。
「其餘三個人是怎麼想的我不敢妄議，我們不在權力的中心，只是權力的犧牲品——我已經做好了成為棋子的覺悟，我希望你也有這樣的覺悟。」
他站起身。
「在沒有接到新的命令以前，按照老頭子的意思做事，但我也建議你做第二手準備。」
「他們可能不會挑明，但絕對會更加激進。」
Oa看向一旁掛著的聯合製藥標誌，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