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喆舉起手中的步槍以前，瓊斯抓緊時間按下了快門。
槍聲響起，遠處森林中的鳥兒們騰空而起。
牛群四散奔逃，只留下一具壯碩的公牛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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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額頭上帶著一個血淋淋的槍口，雙眼中的畫面定格在車門前的人們。
眾人紛紛跳下車，走進草地，向著牛群的屍體走去。
只有瓊斯看了看手中的相機，撇了撇嘴。
「怎麼了？」邵明問。
「沒什麼。」
瓊斯搖了搖頭。
「只是在想會有多少動物會在這次災難中滅絕，野生的歐洲野牛已經在歷史上消失了一次，它們可能沒辦法躲過這場浩劫。」
但他馬上又接著說。
「不過有牛肉吃，還是不錯的。」
一旁的羅楠突然冒出來一句。
「我不吃牛肉。」
比人們跑得還要快的是戈登，如果不是馮予笙拉著他，他早就衝上去撲到公牛身上了。
當然，只有一條獵犬，是很難和這種龐然大物對抗的，如果他衝上去，估計現在已經躺在地上吐血了。
然而這並不影響他「狗仗人勢」，戈登把前爪搭在已經失去呼吸的公牛肚子上，驕傲地回過頭來看向人們，好像他出了多大個力似的。
只有走到跟前，眾人才知道這頭牛究竟有多大。
縱使側身倒下以後也有一米多高，三米的身長更是讓人覺得它身體的龐大。
趴在他身上的戈登更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德牧並不是小狗，但在這頭牛面前此刻也顯得十分小巧。
兩個牛角約莫有六十公分，身體呈現出一個漂亮而又健康的曲線，長長的毛髮雖有些凌亂，但下面埋藏著的健壯肌肉卻是若隱若現。
阿斯吉雖然有狩獵的經驗，也帶著大家處理過鹿和野豬這種大型獵物，但這麼大的一頭公牛他也是第一次上手。
不光是處理，這頭重達一噸的大牛即使去掉內臟，能夠食用的地方也有好幾百公斤，怎麼保存，放在哪裡都成了一個問題。
現在可沒有谷歌可以用，能夠依靠的只有摸索和經驗。
在處理牛的屍體同時，邵明認為還是有必要將周邊搜查一下。
團隊隨即分成兩部分，曹喆和蘭伯特跟著邵明一起去附近的村莊找找有沒有什麼用的上的東西，順便放飛無人機檢查城市，而剩下的人則幫助阿斯吉將牛肉分解醃製。
液壓坡道很快放下，越野車慢慢從上面退了下來。
軍團雖然幫了個忙，更換了越野車上榴彈炮台被壓壞的觀瞄設備，但他們並沒有繼續提供榴彈——畢竟人家幫的已經夠多了，軍火庫的位置也給了，還要拿點彈藥走多少有些不太禮貌。
只不過這兩天沒有路過什麼大的集結點，找到的也大部分是輕武器彈藥，現在團隊手裡的兩門速射重火力武器都暫且處於一種缺乏彈藥的狀態。
越野車穿過草坪駛向最近的村莊——實際上也就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距離而已，很快，三人便將車停到了村莊不遠處的一排樹後。
有了上次的經驗，無論是自己開車還是別人開車，邵明都不敢說直接往草叢裡扎進去了。
三人離開越野車，向著村子裡走去。
凱爾采附近的地形並不是傳統東歐平原一望無際的感覺，相反，這座城市附近分布著不少的丘陵和樹林，還有一座快要被挖成峽谷了的採礦場。
零零散散又首尾相連的村莊和小鎮夾雜著樹林一直蔓延到城區之中，路旁有的不一定是樓房林立的住宅街區，也可能是只有一兩棟帶著後院的小別墅。
這裡的街區風格上更類似於西歐的一些地方，但在建築風格上卻是忠於了波蘭的傳統風格。
一些大型的廠房和卡車停車場分布在鐵路沿線，填補了房區和交通線中的空白。
僅從地圖上就可以看出凱爾采作為鐵路要道是如何繁榮起來的，又是如何將附近的村鎮吸納到城市功能的輻射範圍內的。
但當你放下地圖抬起頭來的時候，你看到的並不是繁榮的城鎮，來往的貨車，繁忙的人群，剩下的只有一片野草當中的城市廢墟。
由於村莊和田野的分界線並不明顯，大量荒廢的土地上長滿了雜草，一直蔓延到那些可愛的獨棟別墅旁。
雜草們憑藉它們傲人的生命力和繁殖力，越過圍欄，占領後院，將一切吞沒在植物的海洋當中。
這裡甚至連蹣跚踱步的變異體也沒了蹤跡，所留下的只有一片荒蕪和孤寂。
直到三人的貿然來訪，才將此地重新喚醒。
邵明的心裡似乎有什麼被觸動了，他抬起頭來，看向頭頂上的藍天。
這個世界仿佛正變得越來越沒有生機，先是活人，後來是變異體，再後來也許就是動物們。
隨著人類和變異體在大陸上為了生存不斷廝殺，也許真的會有不少物種為了人類自己的錯誤而付出消失的代價。
也許十年過去，百年以後，這顆蔚藍色的星球上將再次失去生命的痕跡，直到下一個輪迴的開始。
邵明意識到自己想得有些太遠了，他生物學得一般，也許這些問題交給坐在車上的瓊斯來思考更合適，自己還是先專注於眼下的事情吧。
「那裡有一座超市。」
曹喆指了指街道遠處的一個十字路口，說。
「兩層樓高，看起來不錯。」
邵明舉起步槍看了一眼，被打碎的玻璃門已經在表示「此地無物」了。
但怎麼說也算得上是一個制高點，爬到天台上放飛無人機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走吧。」他說。
三人跨過玻璃門下的碎渣，進入超市內。
手電打開，果然是空無一物的貨架。
地上還能看到一些掉落下來被人踩壞的食物痕跡，在時間的考驗中已經變成了或黑或綠的噁心物質。
沒有過多停留，他們直接來到了超市最深處的一扇門旁。
這是一道緊鎖的安全防火門，門上的標誌表明了這是通往二樓的通道。
曹喆從蘭伯特的背包里取出撬棍，卻發現這道門的設計沒留下什麼門縫可以給他把撬棍塞進去。
邵明看向了一旁似乎是經理辦公室的房間，他將步槍挎在身旁，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