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台悍馬停在河邊,仍然是半天前在風車下站崗的兩名士兵正守在悍馬旁。
見到幾人下車,他們又面無表情地敬了個禮。
不過,阿斯吉和三名波蘭軍人的敬禮方式沒有一個是邵明看起來舒服的——前者是掌心朝前,後者乾脆只有兩根手指。
其中一名衛兵讓開一條路,伸出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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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邵明想要探出頭去看看前面的情況,但楊戴著頭盔,剛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好在蘆葦叢不是太長,沒過多久,幾人眼前就豁然開朗。
這是橫穿佛羅茨瓦夫的奧德河,也正是因為這條河流的存在才將城市切割成了好幾個部分。
吸引幾人目光的並不是寬闊流淌著的河流,而是河岸邊的景象。
大約有十幾具殘缺的屍體被河水沖刷上岸,在鵝卵石河灘上「七零八落」的散布著。
一眼看去,很難在這些屍體中找出一具還有完整的四肢,大都只有半截或者一隻手臂。
大半個河面都被血染成紅色,在河流的裹挾下變成一道道血紅的絲帶。
「上帝……」瓊斯急忙舉起胸前掛著的相機,按下快門。
幾人跟著楊一起來到河邊,幾名軍官正圍在教父和麥克斯身邊,他們顯然是正在討論著河岸邊的屍體。
「這些屍體……」邵明快步走到教父身邊,「是哪裡來的?」
「我還希望你們可以告訴我,」教父回過頭來看向他們,「你們曾經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嗎?」
「從來沒有。」邵明搖了搖頭,「我們倒是見到過不少掉進水裡的喪屍。」
「掉進水裡的喪屍可不會變成這樣,」麥克斯指著地上的屍體,「即使撞在了河底的石頭上,也不會變成這樣東一塊西一塊的樣子。」
「如果是什麼新品種的喪屍呢?」邵明蹲下來,檢查地上的屍體。
濃郁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屍體的斷裂處被水沖刷著,一些肉絲被水波帶起,慢慢飄蕩著。
河水湧來,鮮紅的肉絲和肌腱飄起,河水褪去,它們又無力地兜拉下去,濕答答地粘在屍塊上。
更別提那些斷掉的腸子和從中漏出來似乎是未消化完的食物的東西,正浮在水面之上,隨波蕩漾。
「那種大塊頭喪屍,」他看向阿斯吉,「將普通的變異體撕成碎片,我們見到過的。」
阿斯吉不置可否,「它們力量很強,但是能不能直接把人體撕成碎片……」
一旁的瓊斯也跟著蹲下來,他拍了一張照片,湊到邵明身邊。
「你待會兒可得好好跟我說一下這個大塊頭,我這裡至少還有三個目擊報告,也許它們真是什麼新品種的喪屍。」
「等會兒再說,」邵明站起身,「這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下午,一個小時以前。」
麥克斯回答。
「無人機巡查時發現的,從屍體的狀況來看也沒有出現太長時間。」
「如果是什麼新種類的喪屍的話……」教父看向平靜的河水,「我們可能要再仔細地檢查一次城市內的情況。」
「嘿,你們不能因為有了喪屍就忘記大自然本身的威力了。」瓊斯提醒道,「水裡的魚也是會吃肉的。」
他接著說。
「據說在印度恆河裡就生活著一種體型龐大的鯰魚,它們以河裡的垃圾和屍體為食,有時可能大到兩三個人都抱不住。」
「這倒是有點道理。」麥克斯說,「這樣,楊,你去把威廉士他們幾個帶來,他們曾經打過獵,應該能辨認出來。」
「不用了。」
阿斯吉上前一步,「我也打過獵釣過魚,動物撕咬的痕跡還是見過,或許我可以先看看。」
他同樣來到屍體旁邊蹲下,戴上自己的手套,將傷口翻起檢查。
邵明看向遠處的屍體,似乎發現了什麼,問,「那具屍體的頭怎麼尖尖的?」
瓊斯看著自己手裡的筆記本,「那我問你,他是男的還是女的……」
「那應該是在河底撞上石頭以後形成的,」麥克斯回答,「河流裹挾著屍體,頭在河底的石頭上左右相撞,頭骨破裂形成的。」
「應該是魚吃的,」阿斯吉回過頭來,給出了自己的判斷,「這些屍體身上的傷口小,細密,應該是不少魚上來撕扯導致的。」
瓊斯頗有感慨,他拿起自己的筆記本,一邊記錄一邊說:「人吃了魚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輪到魚來吃人了。」
「倒不如說魚一直在吃人。」阿斯吉站起身,拍了拍手,「應該叫里茲來的,拋進河流里被魚吃掉的兇殺案說不定他還辦過。」
麥克斯問:「那屍體為什麼會堆積在這裡呢?」
瓊斯回答:「這是河流凸岸,受到流速和離心力的作用,這一面流速較慢形成沉積……」
「喔,天吶。」邵明捂住臉轉過身去。
「怎麼了?」瓊斯問。
「沒什麼,」邵明搖搖頭,「死去的初中地理知識正在攻擊我。」
「但是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阿斯吉皺起眉頭,貓起身子往幾步開外的另一具屍體挪了挪,顯然還有問題沒有解決。
瓊斯眉頭一皺,脖子一縮,「我不是才說……」
「不是,」阿斯吉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我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
邵明和麥克斯同時反應過來。
後者說:「你說吧。」
「這裡的屍體即使是因為被魚吃了才會變成這樣殘缺的樣子,也要它們自己跳下河裡才能被魚吃。」
邵明解釋道。
「況且,屍體看上去都很……『新鮮』,怎麼會有十幾隻喪屍同時跳進河裡,除了被什麼東西吸引以外,我還沒看見過喪屍主動跳進河裡過。」
「會不會是被擠進去的,」其中一名軍官問,「屍群聚集的商場離河岸也不算遠,城裡的河岸都有堤岸,不是緩坡,很可能被擠下去。」
「如果說是半年前喪屍數量如此龐大還有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現在……」邵明搖頭,「不太可能吧。」
「好了先生們。」
教父開口,打斷了眾人的討論。
「我現在只需要一個答案,我們是否需要在清理這座城市時對它加重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