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阿斯吉屏住呼吸，沉下身子，「等等……」
邵明端著步槍看向小貨車的後視鏡，這原本就是給司機準備的角度自然是讓他看不清車後的情況。
但隱約的毆打聲伴隨著沙啞的低吼聲還是從不遠處傳來，聽上去打鬥相當激烈。
「提問，我還要等多久。」他說著，向車頭的方向挪了挪。
「那你最好是去問它。」阿斯吉回答，「放心小子，我盯著呢。」
邵明望向遠處的廠房，隱約能看見樓頂上趴著的阿斯吉。
他短暫思考片刻，從包里摸出小鏡子看了一眼。
十來只的變異體已經被揍到只剩一兩隻還在拼命攻擊那個大塊頭，其中一隻爬到它的背上，瘋狂撕咬著它的後頸。
但大塊頭並不在意背上的攻擊，他直接沖向另一隻變異體，將它狠狠撞在一旁的轎車上。
後者還想掙扎，緊接著就吃了一記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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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直的胸口直接出現了三層折斷，伴隨著插入肺部的斷裂肋骨，它慢慢停止了呼吸。
處理完眼前的威脅，大塊頭才回過手去，直接抓著背上那隻變異體的頭給它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一排牙齒直接飛了出來，緊接著便是重重落地的聲音。
這些紅眼睛的怪物除了餓急了以外基本不會攻擊自己的同類，但在搶食物這件事上那是一點也不含糊。
這下是真殺「紅」眼了。
不過一兩分鐘而已，周圍已經沒有一個還站著的變異體。
那隻大塊頭隨手撿起地上的一隻變異體，後者四肢扭曲，腦袋反向折過去，已經完全失去了人形。
就這傢伙可以直接擠碎一個頭骨的恐怖力量來看，把人打成這樣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它如同一隻剛剛結束狩獵的瘋狂野獸，身上又增添了幾道暗紅色的傷口。
就在大塊頭準備帶著自己的戰利品離開時，後面的工廠中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
即使身上的肌肉看起來和鋼板一樣結實——但那終究不是鋼板。
一發7.62毫米子彈從阿斯吉手中的FR-F2破膛而出，在槍聲響起的一點五秒後準確射入了大塊頭的太陽穴中。
手中的屍體落地，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剛才神擋殺神，不可一世的大塊頭就這樣成了槍下亡魂。
邵明收回鏡子，從卡車後走出。
那具純粹由結實肌肉組成的身軀躺在一台轎車的引擎蓋上，死不瞑目。
「我想我們可以繼續留在這座城市找一名『志願者』了。」
阿斯吉的通訊傳來。
「我過來和你匯合，再用無人機偵查一次。」
「好。」
邵明舉起步槍，在一堆廢棄的車輛之間緩緩穿行，向著變異體們的搏擊場靠近。
剛才有車輛阻擋，看不清地上的情況，現在走近一看，可謂是慘不忍睹。
鮮血流了一地都是，一隻變異體奄奄一息地躺在巴士旁，見有人走來，它舉起手，卻很難再站起來。
邵明看向躺在一旁的大塊頭屍體，對著耳麥說道。
「看來這傢伙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幾分鐘後，阿斯吉也一路小跑趕了過來。
「看上去還是像肌肉記憶，不像有意識的產物。」阿斯吉說道，「出拳，格擋，都很到位，但打起來沒有章法。」
「王八拳，」邵明蹲下來，「我們不也是王八拳，打打這些小喪屍夠了。」
他戴著口罩，示意阿斯吉把匕首給自己用用。
「你要做什麼？」後者不解地問。
「只是……好奇。」他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子，將匕首對準大塊頭的背部。
皮膚下那些黑色的斑塊仍然可見，從形態上看更像是沿著肌肉線條在分布。
他用匕首劃開皮膚，手中的刀明顯感覺有些吃力。
鮮紅的肌肉組織暴露在外，一些粘稠的黑色東西混合在裡面。
看上去很像是組成黑色怪物的那種物質，只不過由於混合了體液變得黏糊糊的。
「這應該是我們這麼久以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被病毒強化的變異體。」邵明看著匕首上的黑色組織，「就算是跳躍者和耐力驚人的捕食者，也還在『人類』的範疇內吧。」
阿斯吉皺著眉頭看向地上的屍體，「嗯，他們應該只是被病毒解除了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還沒有這麼恐怖的實力。」
「這東西完全和病毒共生在一起了，那些組成黑色怪物的病毒結晶體在他身體裡到處都是。」
邵明說著，又用刀尖挑動了一下肌肉組織。
「看上去這些病毒已經完全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這東西可能已經完全超越一個正常人的範疇了——無論有沒有機能限制。」
「而且這傢伙食量驚人。」阿斯吉補充道，「就城裡普通喪屍的分布來看，他很可能是導致這裡食物匱乏的罪魁禍首，還吃了不少同類。」
「說不定這傢伙不用休眠……當然，如果城裡還有更多這種怪物當我沒說。」
邵明回頭看去，「算了，還是不要烏鴉嘴了。」
他站起身，將匕首擦乾，遞給阿斯吉。
「好消息是這東西仍然能被槍打死。」後者接過匕首，「至少還有沒有變態到我們對付不了的地步。」
二人確認了一下地上那隻變異體構不成威脅，決定直接用他來實驗麻醉藥。
「如果我們仍然沒能救回托爾怎麼辦？」
邵明的突然發問讓正在準備呼吸機的阿斯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至少我們盡力了。」他回答。
「我想讓每個人都活下去，無論是和我們有關係的，還是沒關係的。」邵明撇撇嘴，「當然除非他們真的很想殺了我們。」
「我不是……一名軍人，對吧？不是一名，肩負什麼重任的指揮官。」他繼續說道，「在回家的目標和同伴的生命上，我應該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但我剛剛有些遲疑，真的，見到這個大傢伙以後，我的腦海中有不管托爾死活的念頭。」
阿斯吉明白了他的意思。
「當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我只想回家，和我的戰友、兄弟，一起回家，但當我開始指揮一些人，或者臨危受命要去領導一些人……」
「你得在任務和兄弟之間做出取捨，這並沒有什麼不對。」
「在你自己的生存本能和同伴的安危之間也很容易做出選擇。」阿斯吉看向他，「但別忘了，我也是你的同伴，我相信撤退的決定是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犧牲，而不是為了你自己可以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