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問:「下一座城鎮還有多遠?」
「如果你說城市的話,還有十幾公里。」阿斯吉回答,「如果是小鎮的話,不遠。」
他說著,看了一眼越野車——很明顯他是在看裡面的托爾。
「選擇權在你。」
邵明的內心有些掙扎。
「主要是托爾昨晚上也醒過來了,我們沒辦法賭他什麼時候會完全清醒。」他為難地說,「況且要讓喪屍戴上呼吸面罩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無論去哪裡我們都要找到合適的喪屍。」
緊接著,他好像是給自己找了個牽強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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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少未必不是好事,就算中間藏著什麼,盡力避開它就是了——下一座城鎮也未必就會有更好的條件。」
「設置陷阱也需要時間,天黑了不可能還在外面活動,再找地方肯定來不及。」
「還要考慮容錯……如果一次沒抓到喪屍怎麼辦……」
這又是一個沒有最佳解的問題。
留下,自然可以避免邵明說出來的問題,但城內喪屍的聚集行為有些反常,如果有什麼未知的危險,只怕是得不償失。
兇猛的動物?出來覓食的黑色怪物?甚至可能是倖存者?無論是哪種都會讓危險成倍提高。
而如果離開,今天只有一個下午,要驅車前往下一座城市勢必浪費時間,日落前能不能做好準備還要打一個問號。
更何況如果下一座城市如果看起來沒什麼異樣,必然意味著屍群又多又集中,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夠抓住其中一隻。
風險與收益並存,無論怎麼選都不會是最佳選擇。
阿斯吉沒有說什麼,操控無人機向著一棟高樓飛去。
「你看看那是醫院嗎?」
邵明把槍挎起,從車裡取出平板,對照了一下周圍的道路。
「那應該是,而且看起來規模不小。」他一邊說,一邊指向屏幕,「左右兩側的小樓應該都是醫院的一部分。」
「可以在那裡設置陷阱,周圍環境複雜,可以讓聚集的變異體分散開,況且醫院裡面應該也可以找到麻醉藥補給。」
阿斯吉把無人機挪到醫院上空盤旋。
「門口的馬路上就有十來只喪屍,只要讓他們分散,就能抓住其中一隻。」
邵明自言自語地問:「醫院裡應該有車上同種的麻醉藥?」
換一種藥使用方法和用量都有可能不一樣,還是保持原樣對這兩個半桶水的「醫生」更合適。
「我想也沒有人會去搶麻醉藥。」阿斯吉搭了一句。
醫院地處城市北側邊緣,緊鄰一座小機場和體育場,只要穿過體育場就能到達,並不需要深入市中心。
算是一個好消息。
不好的消息是,體育場似乎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難民營——或者說隔離區,原本開闊平整的足球場變得複雜狹窄。
「我從體育場進醫院,你可以從北側這條主路把他們分散開。」
「我倒是有個主意。」阿斯吉示意他來看無人機的鏡頭,「醫院西側有一片廠房,我可以在那邊把這隻屍群狙殺到只剩下一隻。」
邵明問:「然後我穿防爆盔甲,帶個摩托車頭盔過去抓他?」
「嗯,倒是不用太擔心槍聲的問題,城裡的喪屍本來就分散,從狙擊點到其他屍群所在的位置怎麼也超過兩公里,就算是病毒強化過的人耳也很難聽出槍聲。」
「按照我們對喪屍的了解,如果它們分辨不出槍聲,就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希望如此吧,畢竟沒有真的實驗過。」邵明看向屏幕中樓房林立的城市,「不過這裡位於城市邊緣,地形平坦,撤退也挺方便的。」
「話雖如此,還是要多準備幾套方案。」阿斯吉提醒道,「你最好是陷阱和親自動手兩手抓,把親自動手作為B計劃。」
「我明白。」邵明點頭,「是不是應該找一個和托爾身高體重差不多的男性喪屍……你覺得那個怎麼樣?」
「看起來不怎麼樣……托爾的身材還是很健壯,這些喪屍一個個餓得皮包骨頭,光體重就不能達標。」
「總要找找相似的吧。」邵明回答,「實在不行只有按比例換算一下了。」
兩人正說著,屏幕上的無人機電量顯示突然變成了紅色。
看來只有「實在不行」這一個選項了。
「我知道我們應該對他有更負責的態度……」阿斯吉嘆了口氣,按下自動返回,「現在只是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氣都不知道應該怎麼使。」
「只不過是遇到了我們不擅長的事情。」邵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前段時間不知道營地是否還在追我們的時候你是怎麼勸我的?」
「哪怕是影子,我們也要和他斗到底——何況這還不是影子。」阿斯吉轉頭看向他,「怎麼,小子,現在輪到你教訓我了?」
「開導,這是開導。」
邵明笑得很是勉強。
越野車走上城外的E65高速,繞開城市,在二十分鐘後便抵達了機場。
兩人也順便在車上草草吃了個午飯。
這座機場規模很小,跑道也很短,基本不可能有什麼中大型客機著陸。
也正因如此,機場裡那兩棟小得可憐的航站樓里並沒有變異體的動靜,甚至說在大變異爆發的時候沒有人嘗試從這裡逃離城市。
阿斯吉帶上戈登前往工廠區尋找狙擊點,邵明則穿戴整齊,向醫院出發。
體育場就在機場跑道的盡頭,遠遠就能看到場館的外面豎立起來的封鎖線。
看上去軍方在此處設立的是一處收容所,臨時構建的高牆和體育場本身的高度足夠將那些正在變異的人們關在裡面。
這讓他想起英國政府對曼切斯特大學附近街區的封鎖,只不過在這裡,他們用了一種「看上去更好的方式」。
把感染者集中在一起騰出醫院,至少可以拯救已經瀕臨崩潰的醫療資源。
那個時候還沒有人想到他們一旦轉變就再也不會回到原來的樣子,也沒有人想到隔離牆很快就會形同虛設。
沒有人會預料到大變異來臨以後的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