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誰,他們都已經是很久之前來到這裡的。」阿斯吉在邵明的攙扶下爬進車廂,支起手電筒。
「除非他們有什麼惡趣味,喜歡把過期的食品留給別人。」
「那還不如埋個手雷在這裡。」邵明屏住呼吸,因為車門被打開,空氣流動起來,臭氣開始不斷刺激他們的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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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後退兩步來到車門旁,看向車外的居民樓——剛剛他們在檢查周圍的環境時就已經發現那些院子的大門都被撬開。
毫無疑問,車廂內的東西都是從附近收集起來的。
「看看這個。」阿斯吉從一個箱子裡抽出一瓶白葡萄酒來,「你居然漏掉了這東西。」
他舉起酒瓶,越過身前的邵明,向著外面正在提起蟒蛇屍體的托爾問道。
「等會兒要喝點嗎?」
「呃,也許吧。」托爾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來。
在他手中,小半截蛇皮已經被剝去,露出白花花的蛇肉。
他看了一眼阿斯吉手中的酒,低下頭去繼續處理蛇身。
「哈。」邵明對阿斯吉聳聳肩。
托爾似乎一直都帶著一副陰鬱的表情,給人的感覺就是很疲憊。
阿斯吉皺起眉頭,歪了一下頭,示意邵明過來。
「過來搭把手。」
「好吧。」他收回手電筒,戴上口罩走進車廂深處。
「這些飲料和酒可以帶走,」阿斯吉戴上手套,從最深處撿出一袋水果,「我想我找到什麼東西這麼臭了。」
「他們真貼心。」邵明笑道,從他手中接過那一袋水果。
裡面的橘子已經完全變成黑色,上面爬滿了黴菌,只要輕輕一碰就能流出變質的汁水。
袋子底部還有一些不明液體,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水果化成的。
他強忍著噁心把這袋水果扔出車外,重新回到阿斯吉身邊。
後者瞥了一眼車外,一邊將沒用的雜物推到一旁,一邊問道:「你知道托爾為什麼要跟著我們來嗎?」
邵明立刻警覺起來,「他有問題?」
「不是,不用這麼敏感。」阿斯吉壓低聲音,確認只有兩人能夠聽見,「他的兩個朋友,已經差不多了。」
「喔……」邵明皺起眉頭,咬緊牙縫吸了一口氣。
只靠著抗生素凝血劑和止痛藥能夠讓那兩人活這麼長時間已經是個奇蹟,火車上不能提供更好的醫療條件,而兩個接受過醫療訓練的人又離開了火車。
托爾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在經歷了那麼多以後,他肯定不願意再親眼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去。
但或許對其他人來說這算是好事。
「你怎麼之前不告訴我?」
「在我還沒搞清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因為壓力太大在嗑藥的時候告訴你這個?」阿斯吉苦笑,「給你上上強度嗎。」
「我很好……」邵明攤開雙手,「我那個時候只是……頭有點痛。」
「這兩天好些了,是嗎?」
「是……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
「保護好你的頭,我想你已經挺過了這一遭,但是淤血沒有被排出,下一次磕到頭都可能是致命的。」阿斯吉直起身子,「不要對藥品又產生抗拒心理,該用的時候還是要用。」
邵明點點頭,「我知道。」
他並沒有繼續糾纏這件事,轉而說道:「我不知道他們的關係怎麼樣,但托爾沒有拋下他們自己逃走還是說明了不少事情——他想用忙碌來掩蓋悲傷沒問題,這種情緒是需要疏導的。」
「等他回去,他還是要面對同伴去世的事實。」
「我連我自己都沒辦法疏導。」邵明苦笑,「舒爾茨和我說過這件事,他覺得我們的團隊有很多的問題。」
「我知道,孩子。」阿斯吉看向他,「至少你不能帶著一群壓力爆表的人橫行在這世界中——我不在乎每個人之間是不是相互了解,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也許吧,結果最重要。」邵明陷入思考,嘴裡只是重複了一下他的話。
「托爾會是一個有力的戰鬥人員的。」阿斯吉拖出一件純淨水,「照顧好他,控制好他。」
在兩人清點好車廂里的可用物資以前,托爾就已經處理好了蟒蛇屍體。
「我去把車開過來。」他向著車廂走來,「你們要出來盯著外面嗎?」
「我等會兒就來,」邵明擦了一下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媽的,我現在很佩服馮予笙,能把火車上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整理好。」
「要花很多時間。」阿斯吉說。
「你去吧,」邵明站起身,搓了搓手,走向車門旁,「對了,你曾經是什麼警察?」
「我是一名刑警。」托爾回答,「反有組織犯罪組。」
「好吧。」邵明點點頭,兩人陷入了沉默的尷尬。
「如果沒什麼別的事情,我先去把車開過來。」
「好,你去吧。」
邵明轉過身,阿斯吉正在看著自己。
他的臉上留下一個苦澀的表情。
「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足球場回到停車的軌道並不算太遠,走路不出半個小時就可以抵達。
由於三人都要離開車輛偵查情況,他們在臨走時用偽裝網遮蓋了一下越野車,雖然走近了還是能明顯看出車的輪廓,但在樹林的掩蓋下能夠躲過無人機的偵查。
托爾覺得有一些奇怪,雖然他們離開了一段時間,但越野車上的蓋著的偽裝網似乎被動過。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罩上偽裝網的時候,是規整地將四個角完全蓋住了整個車身。
但現在有一個角縮了回去,露出小半邊輪胎。
不過按照在耶萊尼亞古拉的經驗,變異體的消亡意味著動物們的重新出現,況且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柔軟的偽裝網發生改變。
他將手放在腰間的槍上,慢慢靠近越野車。
地上的樹枝不斷被踩斷,發出「咯吱咯吱」的清脆響聲。
他剛扯下偽裝網,兩個人立刻端著槍出現在車後。
緊接著,一根槍管也從越野車後排的射擊孔伸出,直對他的腦門。
他掏出手槍的右手愣在半空中,三對一,甚至不知道應該將槍口對準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