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們是在打二戰嗎?」
曹喆提著兩桶水走向平板車廂,其中一桶水已經渾濁到看不清顏色。
但怎麼也比散發著腥臭味道的幾台車看起來要乾淨。
「你這二戰怎麼先閃擊法國再掉頭進攻波蘭啊?」馮予笙笑道,「應該從德國出發,先進捷克,然後波蘭,法國,英國才對嘛。」
「哈,小姐。」曹喆把水桶放在車廂上,緊跟著爬了上去,「別忘了我是在德國長大的。」
蘭伯特端著水槍叼著手電一路小跑過來,剛爬上平板車,他就皺起了眉頭。
「你這,洗車水,怎麼有個味道啊?」
「這是柴油。」曹喆回答道,「當然有個味道。」
「柴油?柴油可以洗車?」
「汽油也可以。」曹喆說道,「比水洗得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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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蘭伯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我們沒多少油了?」
「外面五公里就有個加油站。」曹喆滿不在乎地說道,「明天早上我賠給你。」
餐車內,邵明和阿斯吉正在研究明天該如何安排。
「下山的路只有這麼兩條,可惜我們人手不足……」阿斯吉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再加上出現了有一定智力的喪屍,也不可能只派一個人出去。」
邵明放大地圖,將視野拖到城市中央。
「明天乾脆兵分兩路,你留下來把車守住,剩下的人一路橫穿城區檢查軌道,一路留在附近收集飲用水。」
「嗯。」阿斯吉指向地圖,「火車進城以後要繞上一個大彎,如果要橫穿過去的話,大概要走一點五公里的城區。」
「或者可以直接讓車衝到正北方那個大彎上呢?」邵明問,「我看地圖上那邊應該是郊區,按照城裡喪屍的聚集習慣,那邊可能是安全的。」
「如果查明安全的話,這樣確實更保險一些。」阿斯吉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我去給傷員換藥。」
「好。」
邵明點點頭,繼續研究地圖。
阿斯吉剛離開不久,舒爾茨就來到他身前。
「武器和彈藥在雜物車廂,食物在後面貨車裡沒有上鎖,如果要電子設備的話去找瓊斯,他那裡有多的。」
他頭也不抬地說著,繼續研究地圖。
作為波蘭的邊境口岸,耶萊尼亞古拉絕對算不上什么小城市,必須要把城市研究透徹。
但他又看了一會兒,發現舒爾茨還站在這裡。
「怎麼?」
他問道。
舒爾茨也沒有猶豫,直接開口。
「你覺不覺得你的團隊現在有什麼問題。」
「我的團隊?問題?」
邵明被問得一頭霧水。
「上車兩天,我就看出問題所在了。」
舒爾茨說著,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
「你們整個團隊都處於一種游離的狀態,大家被綁定在一起,更多是因為利益而不是情感。」
「有些人之間會有情感,比如你和大兵,兩個女孩,但這種情感並沒有完全上升到整個團隊當中。」
「前路漫漫,危險不斷,人和人之間必須要合作在一起才能活下去。」
「未來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危機無處不在,一個人是沒辦法活下去,這一點你認同嗎?」
這一連串的話語讓邵明有些懵,但最後的問題他還是聽明白了的。
他點點頭,「嗯。」
「我覺得你們整個團隊並沒有完全凝聚在一起。」
邵明詫異,「此話怎講?」
「或者我問得更直接一點,你覺得有人會為了犧牲自己的生命讓這車上的人活下去嗎?」
「我會。」
「對,你會,法國大兵可能也會,但是其他人呢?」
邵明一愣。
「或者的或者,你覺得你對火車上的每一個都了解嗎?」
「這些人性格之間的矛盾,比如羅楠和吊車哥二人的性格、行事風格有些相對,如何去處理?」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舒爾茨這接二連三的問題,團隊內的關係一直以來都是順其自然。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關係健康,只是大家都在壓抑。
舒爾茨也立刻表達了相同的看法。
「也許是因為一直在路上,一直在遭遇不同的風險和危機,這種頻繁出現的困難讓一些本該爆發的壓力在生存面前被強行壓制了下去。」
「我不否認,一起在外面對抗喪屍能夠很大的增強凝聚力,但是你們並不是每一次都是所有人一起出擊。」
「這就導致你們在外面的幾個人——比如你,大兵,吊車哥,警察,你們幾個人的關係會很好,甚至說就是戰友。」
「但是剩下的人不一定。」
「還有一點,依據我的觀察,你們每次出動的人並不是固定的,甚至說具有一些『隨機性』,這會導致不同性格,沒有太多磨合的人一起外出。」
「小的摩擦會一直出現,但又在撲面而來的生存壓力前被掩蓋。」
「但火山總有爆發的一天。」
「問題不但出在這種游離的關係上,每個人抱著自己的目的上車,可是並不是人人都要一起走到最後的吧?」
「如果明天遇到一個安穩,健康的營地,有多少人會選擇下車?」
舒爾茨一口氣說完,讓邵明能夠有點時間消化。
後者問:「所以……你的意思是,大家彼此之間不夠了解,一些摩擦和意見也沒有得到排泄,有潛在的隱患?」
「你可以這麼理解。」
舒爾茨點頭道,「一方面生存物資和環境勉強得到保障,沒必要脫離隊伍;另一方面又是沿路不斷出現的危機和問題,讓人不得不為了自己的安全壓抑自己。」
「如果是在一個固定的營地,或許矛盾早就已經爆發了。」
邵明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應該做一些增加團隊凝聚力的活動?」
舒爾茨沒有直接回答,他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想彼此之間的聯繫需要增強,可以有意識地帶動大家,而不是只靠著大家自己和合得來的人在一起。」
邵明覺得有些心累,他嘆了口氣。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帶領這麼多人。」
「我在一開始也沒想到會幫指揮官管理上千人的營地。」舒爾茨笑了笑,「你知道人數一旦多起來,無論什麼事情都會變得很麻煩。」
「或許可以多思考一下這些事情,十來個人並不算多。」
他說完,站起身。
「我只是提一個建議,畢竟現在我和安東尼也上了車,可不想走著走著突然脫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