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下車,眾人舉起手中的武器,慢慢朝著前車接近。
得益於火車本來也就只在四五十公里的速度前進,山田涼也算是剎車及時,兩列車中間還留出了十餘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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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旁的隔離樹叢在黑夜中凝聚成一堵無法看透的牆,緊緊壓迫在眾人身旁。
寂靜的黑夜中偶爾傳來兩聲屬於蟬的悲鳴,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災難。
手電光從窗戶照進前車的車廂之中,由於高度問題,眾人都看不清車內的情況。
但玻璃上的血跡和隨著微風飄來的隱隱腐臭氣味都刺激著大家的神經。
「注意。」
邵明小聲提醒道。
隊伍從一列散開成兩列,一隊緊貼著車身,另一隊則抬起手中的槍,時刻準備提供火力支援。
火車內,阿斯吉正緊盯監控屏幕,觀察著眾人的行動。
即使有夜視攝像頭,夜晚對於團隊而言也算不上優勢。
由於新加上的車廂和運送車廂的需要,攝像頭並不是360度覆蓋整個車身的。
唯一可以使用的無人機夜視攝像頭因為尺寸不合無法連接在現有的無人機上,意味著無論發生了什麼,團隊的反應都要慢上半個小時。
他們必須儘快處理好前車,趕在營地的子彈追上大家之前離開這裡。
攝像頭中,邵明正背起步槍,沿著舷梯爬上車廂。
他打開車門,一股濃烈的腐臭味道撲面而來。
還是那股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忍住這股噁心的氣味,他摸出手槍,向里邁進一步。
火車的車燈從後面射入,將他的影子拉長在車廂地板中。
拉長在數百具橫七豎八躺著的腐屍之中。
思緒仿佛一下子被帶回到變異剛發生一兩個月左右的時間。
這些屍體身上的肌肉已經開始腐爛,韌帶和纖維被拉成絲狀,一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露出的白骨。
血肉已經開始分離,詭異的斑塊旁是蠕動著的肥厚蛆蟲。
邵明向後退了兩步,攔住剛準備跟進來的曹喆,戴上口罩。
車廂中簡直無從下腳,稍有不慎就可能讓鞋底沾上溶解的血肉。
聯想到阿斯吉昨天所說的病毒問題,幾人都不由得捂緊口罩。
走過開水隔間,邵明向窗邊挪了一步,對下面打了個手勢。
留在車外的蘭伯特等人立刻行動起來,與車內眾人一起向前推進。
不斷有蛆被手電光驚醒,它們在已經被啃食的腐肉上扭動,試圖逃離這不自然的光線。
一具屍體面目全非,幾個白色的肥蟲正從殘存的臉皮上蠕動著鑽進眼窩。
由於戴著口罩,車內的幾人還只有把想吐的欲望憋回去。
從頭到尾,這節滿載的客運火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將幾百條生命埋葬。
兩列火車一前一後,一列滿載死亡和異變,一列帶著生命和希望。
亡魂卻將生的道路堵死。
越往裡走,臭味就越讓人難以忍受。
一些屍體的胸腔腹腔整個裂開,破碎的皮膚和折斷的骨頭兜拉在身體的空腔旁,周圍的座椅上都留下了深色的印記。
屍體一具疊著一具,它們反轉過來的頭顱正在用已經空洞的雙眼緊盯著走近的幾人。
壓抑,恐怖,讓人無法呼吸。
在大概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還活著的以後,幾人立刻離開了車廂。
邵明取下口罩,深呼吸兩口。
回到自己的車頭旁,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圍在了旁邊。
「沒有明顯傷口,看起來還沒死多久。」
「就上個月那個天氣,如果是大變異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曹喆回憶了一下,「現在我們見到的就是黃骨白骨。」
「還記得我說的嗎?」阿斯吉說道,「病毒的事情。」
「如果這些是死掉的喪屍,瘟疫將會以難以想像的速度蔓延。」
瓊斯說著,內心隱隱感到不安。
「聚集在城市裡的喪屍沒有食物,休眠機制能大大減緩喪屍的能量消耗,卻沒辦法給它們變出維持生命所需要的能量。」
「沒錯。」曹喆點了點頭,「大變異剛開始的時候,人都變成了喪屍,還沒有這麼多屍體。
「只怕過段時間,到處都會是這樣的場景。」
「關鍵是我們不能一直待在車上,對吧?」蘭伯特擔憂地看了一眼火車,「更何況車本身也是需要清潔的對象。」
嘔吐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他們回頭看去,只見安東尼正站在前車的一個車門旁,扶住門框向下傾泄。
舒爾茨正準備開口訓斥,卻被一旁的阿斯吉阻止。
「他需要看到這些——總比有喪屍在附近溜達的時候再來習慣要好。」
「嘿!」曹喆對他喊道,「我們沒剩多少燕麥了,節約一點。」
少年狼狽地抬起頭來,胡亂擦了擦嘴角旁的污漬。
談話間,零霖瑞和羅楠從一旁鑽了出來。
「旁邊有很大一片玉米。」羅楠說著,舉起手中剛掰下來的苞米。
「有點老了,不過還可以吃。」
「附近無制高點。」零霖瑞說道,「難以設置觀察哨。」
邵明點點頭,拍了拍蘭伯特,「說一下車的情況。」
「沒有鐵鞋,沒有發動,它只是停在這裡。」蘭伯特說著,黯然神傷,「半年。」
「既然沒有鐵鞋,」曹喆若有所思,「這台車引擎都已經關了,也沒有剎車,它是怎麼在這裡停這麼穩當的?」
「應該是從山頂上一路滑下來的。」蘭伯特指了指天空下的陰影,「火車不是永動機,滑到這裡停下來了也就不動了。」
「不過好消息是,車頭是兩個不同的型號串聯,後一個車頭內還有不少油。」
「看來他們也走得很匆忙。」阿斯吉說。
「可能是車頭倒回來接上的。」
蘭伯特聳了聳肩,車廂里一個活物也沒有,到底發生了什麼,誰也無從知曉。
「光靠我們車裡的油想要走那些彎道上山已經很困難了,現在還要再推一列車……可以把前車裡的油抽一些出來。」
邵明問:「需要多久?」
「不算卸車的話……」蘭伯特算了算,「一兩個小時就夠了。」
「現在就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