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給了幾人兩天的思考時間,來決定要不要加入營地。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營地無論如何都只是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而不是旅途的終點。
甚至於說拋開阿斯吉這一點外,團隊來到這裡也就只是因為車上的孩子們而已。
電梯門打開,舒爾茨正帶著那個名叫安東尼的男孩站在門口。
「見過指揮官了?」
他示意兩名守衛先行離開,他們相視一眼,將三人的武器裝備還給他們以後,還真就走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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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在這裡的地位也不低。
「他是個好人,只不過有些偏激。」舒爾茨帶著幾人向外走去,「他跟你們說那些『洗腦』的東西了嗎?」
邵明點了點頭,「對在外東躲西藏的人們來說很有吸引力。」
曹喆倒是直言不諱,「讓我想起邪教或者傳銷組織。」
「那證明你們還有點實力,」舒爾茨笑了起來,「沒有天天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至少你們不是很害怕外面那些……怪物。」
「對大部分人來說,幾個月,或者半年,天天都是食不果腹,提心弔膽,這裡的圍牆和守衛們很能帶給他們安全感。」
「恐懼和不安驅使著他們來到這裡,而這裡也和他們心目中所想的大致相同。」
「大致相同……」邵明喃喃細語著,重複了這值得回味的詞。
幾人來到屋外,舒爾茨的皮卡已經等候在門口。
他拉開車門,擺出一個「請」的手勢。
邵明並沒有要上車的意思,他停在車門前。
「我們想先去看看我們的朋友。」
「醫生仍然在為他檢查,對這種高處跌落傷他們會採取保守治療,你們很快就會見到他了。」
舒爾茨似乎並不打算放他們離開。
但人在屋檐下,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邵明問。
「帶你們轉轉。」舒爾茨看向窗外,「隨便看看。」
邵明看了看副駕駛的舒爾茨,他絲毫不懷疑這個奇怪的中年男人會幫著指揮官勸說他們留下來。
他在思考如何應對舒爾茨話術的同時,目光也在留意著車內的環境。
皮卡車離開鎮中心的醫院,慢悠悠地在城內轉了起來。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他看向窗外,此時已經接近黃昏,街道上卻看不到太多的人影,只是偶爾有房內會有一兩個身影晃動。
「什麼意思?」邵明不解地問。
「為了確保城鎮能夠有充足的物資供應,每個人每天都要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所有的娛樂活動都被禁止,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一個目的——生產。」
舒爾茨說著,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道,「對了,每周晚上電影會有一場電影放映,按照編號順序可以有一百人去觀看。」
「我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曹喆一臉茫然,「為了活下去,這不是應該的嗎?」
「我不否認這些措施在最開始的時候有一定必要,」舒爾茨點了點頭,「問題在於現在營地的物資已經足夠三千人活上十年,這是我們現在需要的好幾倍。」
「通過嚴格的物質配給和占比總人口百分之十的衛隊,指揮官把所有人牢牢攥在手裡。」
「他並不把人當做人,抹殺他們的個性,剝奪他們的自由,讓他成為真正的國王。」
「比如編號,當他命令A19到A56出去對抗來襲的屍群時,心理壓力可比叫『傑克、亞當』之類的名字小多了。」
邵明問:「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在承擔遠超過他們所需要的勞動?」
「在指揮官眼裡,這些勞動是必要的。」舒爾茨的目光有些黯淡,「但我認為人不是機器,在解決生存問題以後,或許我們應該思考一下……生活的問題。」
「我不否認我們需要一定的盈餘來應對可能發生的威脅,但老實說,這樣的嚴苛配給有些過頭了。」
「因為很多人並不是專業的工人,意外也時有發生,一些機器甚至比怪物造成的傷害還要大。」
邵明接著問道:「但是如果這真的過頭了,這些人們為什麼不起來反抗呢?」
「十二小時的工作相比被怪物追來說,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前者。」
「更為關鍵的是,大部分人並不知道營地的真實情況,在他們的觀念中,現在只是勉強維持溫飽的狀態——但實際上已經足夠讓所有人,或者更多的人生活得更好。」
「民眾總是容易受到愚弄的,他們的眼界並不足以支持他們作出正確的判斷。」
「在另一方面,指揮官也給了他們一些小恩小惠,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努力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你一直都在被扇巴掌,但他還會時不時給你一顆糖,你反而會把這顆糖當作恩惠。」
「他聽上去像個企業家。」曹喆皺起眉頭,「資本家?」
「這就是指揮官身上不同的地方。」舒爾茨搖頭否決了他的猜想,「他沒有從這些積攢下來的物資中拿取一絲一毫。」
「他同樣全身心投入到營地中去,長期通宵達旦地工作。」
舒爾茨看向幾人。
「他像一隻倉鼠,一隻因為飢餓而瘋狂囤松子的倉鼠,有些事情做的太過了,就是不對的。」
他回過身去,看向空無一人的街道。
「踏入這裡,你的一切都會被抹殺,只是為了能往已經被塞滿的洞裡再填上一顆松子——但你再也不用擔心外面的野貓。」
舒爾茨說完,幾人都陷入了思考。
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指揮官做的是對還是錯。
邵明問:「那你為什麼知道這些?」
「因為他是我的親生哥哥,我們和一群倖存者一起建立了這座營地。」
「通常來講,我不會說這麼多……」舒爾茨看向邵明,「但你們顯然還埋藏著不少秘密。」
「說說你們的故事吧。」
他的眼神分明已經看穿了幾人拙劣的偽裝。
「你們還藏了多少人在外面?」
曹喆皺眉,正欲開口,卻被邵明攔住。
「你想要什麼?」
「哈哈哈哈,」舒爾茨笑著,「你為什麼這麼說?」
「至少你沒有告訴指揮官你的猜測——況且你和我們說了這麼多……壞話。」
「我沒什麼想要的,只是好奇你們到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