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能看見堪薩斯州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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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放在眼前的,是滿目瘡痍之景。鮮血滴落在盛開的鮮花上,高杉昌弘的後面是並排放置的旗杆,上面插著五顆人頭。原本是私人的草地上現在屍橫遍野,爆炸後的車輛橫在道邊靜靜燃燒,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
高杉昌弘雙目無神的抱著只剩血肉的小女孩跪在草地中,淚水不知何時流淌而下。他能做的只是盯著遠方的天空,任由淚珠砸在他懷裡的屍體上。
黑色的濃煙掩蓋了他的視線,也阻礙了他的思考。
任務失敗了,這裡根本沒有什麼聖骸;在這有的只是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一個很愛喝酒吹牛的紅脖子老頭,一位很喜歡烤肉的慈祥老太太,一對恩愛的夫妻和充滿活力的女兒。
而現在,他們死不瞑目,痛苦的哀嚎時刻環繞在高杉昌弘的耳邊。他被人架起,扇了無數耳光後跌在警車的後排處。可高杉昌弘沒有絲毫反應,只是乖乖的任由擺布。
無聲的顛簸。
「你承認殘忍殺害5名美國公民的罪行嗎?」
良久的沉默。
法庭上,群情激憤的陪審團揮舞著自己的傳票,他們的呼喊聲簡直要掀翻房頂:「他有罪!他有罪!」
「罪犯已經承認,證據確鑿。」法官用小錘敲了敲桌子:「休庭!」
「請留步,德伊森大法官。」走廊里,一個穿著打扮十分考究的日本人正滿臉微笑的攔住了德伊森的去路:「我是荒坂公司的對外情報專員須田幸夫。」
德伊森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可謂厭惡至極。日本與美國的戰爭已然開打,美國政府正在節節敗退。議員們只顧花費重金購買荒坂公司的義體好讓自己活得更久,毫不在意軍隊輸贏,
軍工複合體忙著保護自己的秘密,他們正準備拋棄美國政府奮起反擊,一個名叫「軍用科技」的公司已經在紐約正式註冊了。
「你他媽的要幹什麼?!」
作為少有的清廉法官,德伊森一點也不想給這狐狸一樣的男人好臉色:「賄賂在我這是行不通的,你別想保釋這個罪犯!」
「您說笑了,德伊森法官。」須田幸夫雖然被罵了個狗血噴頭,但他還是保持著專業的微笑道:「我此前來是希望引渡高杉昌弘的,他身為日本公民應該由日本政府來判決他,而不是您。」
「引渡條約至少需要國家出面,就憑你?!」
「荒坂集團無所不能,這是引渡程序的意見書。」須田幸夫將一張紙拍在德伊森的胸上,後者的胸骨被這一舉動打的齊齊折斷,義體的力量可不是肉體凡胎所能抵擋的:「拿好了,最好把它記在心上。」
劇烈的痛楚立刻讓這可憐的法官休克倒地——須田幸夫不屑的朝德伊森的頭上吐了一口唾沫,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後丟在法官的頭上推門而入。
陪審團們怔住了。那兩名押送高杉昌弘的警察一臉警惕的拔出電棍道:「雙手抱頭!蹲下!」
「我是來引渡他的,我有日本政府出示的引渡協議書。」須田幸夫走上前來微笑道:
「可以把他交給我嗎?」
夢若泡影,觸之即碎。
躺在床上的老人睜開了眼睛。他原本希望能看見純粹的血霧,那證明自己已經在睡夢中被人殺死了,他就可以愉快的滾下地獄迎接死亡——可現實仍舊冰冷殘酷,他不得不坐起來看著自己的雙手。
「又是那段故事啊。」老人輕聲複述著探出手來,將人皮製成的大衣穿在身上:「冬天到了,要穿很多衣服——聽見了嗎,普利亞?」
房間裡空無一人。老人愉快的笑著,他伸出手拽起百葉窗:「我也想去死啊,可現在還沒到時候。等那件事做完,我就可以向你贖罪了。不急,皮囊還是你的。」
老人的身前的桌子上擺放著數十枚分離晶片,那是有關他下一個目標的情報。小可可樂易拉罐和六元披薩包裝盒被堆在房間的角落,老人將晶片依次掰斷後扔進了垃圾堆里。
「夜之城的公司狗們總是把自己保護的很嚴密,不過總會有漏洞的。」老人笑著搓捻手指:「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十一人們。畢竟我只能殺人,這也算是一種救贖吧?」
無人應答。公寓內安靜的可怕,老人自言自語的聲音迴蕩在這裡,宛若離魂之音:「聖骸一定是個好東西,不然怎麼會引發公司戰爭呢?」
「我以前為了荒坂而戰,正是他們把我養大。現在我為了自己而戰,目的是讓公司們感受我的痛苦。這也算是公司戰爭,十一人們——我一個人的公司戰爭。」
他將自己的床板掀開,露出碼放的整整齊齊的大小槍枝和已然裝配好的彈夾。
「吉米黑咲,傳播恐懼吧,盡情的傳播吧!我的身上遍布著罪惡,應該讓他們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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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特的高跟鞋在走廊里綻放出清脆的響聲,而她的思緒也隨著這聲音有節奏的思考著。距離藍眼睛謀劃的日子已經用不了多久了,那個叫V的女僱傭兵正在飛速成長,自己的時間可謂所剩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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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眼睛在網絡里近乎無所不能,而它的謀劃也是基於荒坂賴宣反抗公司的基礎上的——無論賴宣會怎樣做,最後他都會到達夜之城這風口浪尖做最後的殊死一搏,這是藍眼睛長年累月暗示的結果。
這令人憎惡的AI計劃的可謂滴水不漏。整個夜之城就是它搭建的舞台,而夜之城裡的芸芸眾生不過是它的棋子,V是那最為特殊的一個。
辦公室到了,奧特停下了腳步。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名叫草薙素子的女人,此刻這女人正穿著一身軍裝為弗里蒙特站崗。
「大校,我找弗里蒙特部長。」奧特輕聲道:「這裡有【夜之城再建計劃】的帳單,項目的資金花費已經快要填滿預算。」
素子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女人。作為病毒的實際發明人,素子立即察覺到這女人是個病毒攜帶者,但它的發作機制不知為何被強制終止了——事情越來越出乎意料起來。
「軍用科技的員工不會全是內鬼吧?」素子跟自己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有意思。」
「部長在進行緊急通訊,你先在這等一會兒吧。」素子開口道:「部長說過,他要親自接待你,為了表明軍用科技和夜氏集團合作的誠意,阿隆索女士。」
雙方都對自己的黑客技術頗為自信,她們的網絡連結時刻都在對外開放。而在交談的瞬間,兩人都已經動起手來攻占對方的ICE,一時間殺的難解難分。
棋逢對手,最後還是素子占了上風。奧特順勢強制關閉了自己的網絡連結,她微微向後退了半步做好了格鬥準備。
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弗里蒙特正坐在椅子上朝著奧特招手:
「不好意思,剛才在忙於政務。請進,阿隆索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