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的公路上,兩輛車正在並排行駛。車的後面是有浮空車盤旋環繞的創傷小組總部大樓,警示燈和霓虹GG牌的光芒將黑夜照如白晝。
曼恩撫摸著自己的射彈發射器一臉興奮:「哎呀,只可惜沒把視頻拍下來;那可是三角洲特種部隊,我竟然團滅了一整支5人小隊!哈哈哈哈哈!」
「你下手可真狠。」曼恩捂著自己的腦袋誇張的道:「我只是感慨自己不能錄頻,不然以這樣的戰績做成超夢放到夜之城,高低也得成為傳奇啊。」
「傳奇到最後哪有善終的?我寧可讓你插著尿管死在床上!」多莉歐毫不留情的罵道,但她卻牢牢牽住了曼恩的手:「別興奮了,我覺得這件事羅格早晚都會知道。」
「那可不,夜之城裡情報最靈通的就是她,我們用的假身份她也一清二楚。」瑞貝卡叼著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說道:「無論如何,傳奇我們是當定了!但是我完全沒有以前那麼興奮,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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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莉歐和曼恩對視一眼。最有感觸的是曼恩——如果是在遇見張汶以前,這樣的事發生在他身上,他恨不得把自己的黑超夢免費散發給夜之城裡所有的僱傭兵,讓他們看看新晉傳奇的英姿。
可現在不同。當曼恩接受了多莉歐的一巴掌後,他覺得傳奇也就那麼回事。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殺人,有什麼區別嗎?
曼恩想到這,他與多莉歐異口同聲的道:「我們也一樣。」
「想當初,成為傳奇是多少僱傭兵的夢想啊,我們那時也為了這個才跑來這所謂的【逐夢之城】。可現在真正辦到這件事後我卻覺得有點空虛,唉。」
瑞貝卡把著方向盤瞧著前方的道路。在經過那次追逐戰後,藤原拓海的車技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腦海里。瑞貝卡靠著這個成為了團隊裡最會開車的人,甚至比許久都未聯繫過的法爾科的車技更加出色。
「有這種想法很正常,這是人精神升華的標誌,我們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露西的聲音在車內響起:「事實上羅格已經知道我們的所作所為了,她手下的黑客在我們的義眼裡留了個小後門。」
「不過我假裝不知道,甚至還有選擇性的給她們觀看我們的戰鬥過程。這樣適當的顯露手腕對於我們來講利大於弊,很快,我們撒夫爾同盟的鼎鼎大名就會響徹夜之城了。」
「嗚呼~」瑞貝卡敷衍的拍了拍方向盤:「露西,明天我要請個假,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保持電子腦通訊就行。」露西道:「早點回來。」
曼恩二人很識趣的沒有多問,但他們也能猜到肯定是皮拉的事。舊金山是她的故鄉,瑞貝卡肯定是要埋葬她哥哥的骨灰,這應該就是她假期的原因吧?
大衛注意到了妻子睜眼,他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搭在露西的大腿上:「都忙完了?」
「嗯。」露西嘆了一口氣道:「瑞貝卡明天請假,你知道的,她要埋葬皮拉的骨灰。」
【阿方索的真名是加里特·蒙登,就是他殺了艾莎的父親。雖然那個納爾遜是個禽獸不如的該死混帳,可為什麼加里特要特意的救艾莎?他究竟想要幹什麼?】
這是素子教會她的技巧,既一心二用的使用電子腦通訊的同時在嘴上說著與眾不同的話。這招是素子的拿手絕技,對於防範通過解析嘴型獲取情報的方式有著絕佳的效果。
大衛神色不變。身為海王,他早已將全身的肌肉鍛鍊到了收發自如的地步:「我明白了。」
一語雙關的回答。大衛隨後在私人的加密連結里與露西交談道:「我和大哥說了加里特的事,大哥說他了解他的選擇,這是雙方的救贖,不然遺言不會認可他的。」
「遺言?」
「那把左輪手槍的名字。」
「我聯繫了我師傅,她說要我找時間談論一下這件事。」露西顯然對此頗為苦惱:「我該怎麼開口?」
「先把艾莎的漸凍症治好吧,不是還有最後一支微型機械針劑嗎?」大衛停下車子等著綠燈:「我大哥說她的這種情況只能通過電子腦完成全身義體化,賽博精神病有電子腦的調節是不會發作的。」
「那只能這麼辦了。」露西把她的手搭在大衛的肩膀上:「照這麼看,艾莎才是真傳奇啊,她不就是女版的亞當·重錘嗎?」
「不應該是小號的少佐嗎?」大衛微微一笑:「裝戰鬥型義體還是生活型義體取決於她的選擇,但是傳奇的資格是沒跑了。」
「就是比喻罷了,我可不覺得我師傅能被誰當成例子,她才是真正的傳奇。」
車子再次發動駛向他們租賃的公寓。
加里特看著身旁精神萎靡的女孩,明白她這一天收到了太多驚嚇。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艾莎並沒有失去她的童貞,那個麥克斯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殺了。
「她身上的漸凍症你們要怎麼治療?」加里特開口說道,他的話完全是給艾莎聽的:「現在她能依賴的只有你們。」
露西完全能理解他的意思。她瞧了一眼後視鏡,神色輕鬆的道:「不用擔心,我們有針對這種病的特效藥,生物科技出品的那個。」
「那種藥好貴的!」艾莎聞言很是吃驚:「你們能把我救出來就已經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我不能這樣!」
「相信他們吧。」加里特深吸一口氣道:「放輕鬆。」
車裡展現出的是詭異的沉默。少頃,加里特閉上雙眼,面色平靜的說道:「你知道我是誰麼,艾莎?」
「不管怎樣,您是個好人啊!」艾莎不明白為什麼加里特為什麼這樣問:「我真的可以知道您的姓名嗎?」
露西實在看不下去了,她神色複雜的開口:「你——」
「我們早晚都要面對的,不是嗎?」加里特仍然閉著眼睛:「這是我們的救贖。」
艾莎不能理解大人們在說些什麼。可下一秒,加里特的話語就如同尖刀般直擊她的心靈,使得她抓著車門的把手渾身戰慄起來:
「我就是加里特·蒙登,新聞里的那個賽博精神病,是殺死你爸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