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數據的洪流中,在絕對的秩序中,在新生的機魂中,我們莊嚴祈禱。正如同神聖的父拋棄了貧弱的血肉,我們也將拋棄身為人類的無知與盲從,從而在寂靜中得到救贖。」
「我們因此追隨神聖偉大的父的腳步,正如同他踏上那代表著永生的凍土。天堂之門因他洞開,墮落之子因他死亡,機械之魂因他歌唱。」
「他所拋棄的螺旋之梯使底層之民趨之若鶩,他所信仰的機械聖液使造物之神滿意非常。聖父擁抱著它,就如同擁抱著生命進化的終點;我們擁抱著它,就如同擁抱著我們最後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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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父啊!我們讚美您,就如同讚美械本身!」
「聖父啊!我們讚美您,您獲得了人類救贖的本意!」
「聖父啊!我們讚美您!在那光明之上,暗影之下,您披荊斬棘,您無所畏懼!」
「我們於今在此齊力禱告,也是為了滿足我等愚鈍之民的微小願望。」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VEXO!」(VEXO,類似於「阿門」一樣的語氣助詞,作者注)
在太平州的那棟最大的爛尾樓里,每天必要的禱告到此結束。這並不是什麼巫毒教派,更不是什麼基督教,而是巫毒幫最上層的核心人物才能信仰的真正教派。
夜之城的人們所能接觸到的,乃至僱傭兵熟知的所謂「巫毒幫」不過是為此進行的掩護罷了。
「聖子還好吧?」
「非常好,我們將能觸及的所有植入體都裝在了他身上。」布里奇特說道。
「關於夜氏公司的那個挖掘項目,滲透的怎麼樣了?」奧雷斯特問。
「還在做。」
「那可是神使交代的任務!」奧雷斯特大吼:「難不成你還想拖著這貧弱的身軀嗎?」
「聖父所走之路是我等信仰之路!」布里奇特大聲道:「一定完成任務!」
「不要讓神使等太久。那個純粹種已經來了,你帶著聖子去殺了他。」
「是。」
當那位狙擊手死掉的時候,邊上坐著的就是布里奇特。他已帶著聖子來到哨塔,而聖子就在哨塔的頂端俯視著張汶。
「你讓我失望了,布里奇特。」聖子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摩擦:「卡爾身上的手雷少了一顆。」
「啊,聖子!」布里奇特惶恐道:「此等卑劣手段,不會使您肉體損傷吧?!」
「機械造物對我而言如同親子。」站在塔頂的男人說:「回去抄寫50遍教義。聖教之誨要時時謹記,不能有半分遺漏。」
「是,聖子。」
塔頂的聖子不再說話,而是看向遠處的張汶。二人的目光對視,聖子首先跳下哨塔,緩緩的向張汶走去。
「巫毒幫的瘋子嗎。」張汶內心暗自思量:「今次就將這威脅一網打盡!」
他認真打量著眼前的、與他相距100m的那個對手。與此同時,聖子也在打量著他。
「他身上裝了什麼義體?」張汶這樣想,因為他看到了從眼前的男人身上緩緩流下的血。「最起碼是斯安威斯坦加螳螂刀,賽博瘋子的標配。」
張汶不再去想,而是拔刀指向敵人:「來戰!」
聖子並不答話,啟動了斯安威斯坦。在那瞬間,千替5型起了效用,將神經反應速度增加了10倍。螳螂刀驀地展開,兩臂橫掃直取張汶頭顱。
張汶完全能跟得上他的速度。他踏步上前,拔刀橫向斬擊的同時左腿帶著劇烈的風聲踢向聖子的下盤。
聖子飛身一躍,強化肌腱帶來的是無與倫比的加速度。他在空中翻身,呈倒立姿態單手撐地,左手發力架住了張汶的武士刀,雙腿並排拍向張汶的腦子。
若這一擊砸實了,當場就能把腦袋炸成鮮花。
張汶在此時變招。左腿將飛踢改為蹬地,刀隨身動身隨刀轉,刀尖借力劈向來襲的雙腿。
「鐺!」
兩人同時後空翻跳出戰圈。剛才的試探讓他們心裡各自清楚,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剛才發出的巨響連處於樓頂的奧雷斯特都聽的清清楚楚,可見力量之大。
「刀子沒有切開雙腿,是生物科技的皮下護甲。」張汶暗自揣摩道:「瞅這防禦力應該至少是史詩品質的東西——媽的,巫毒幫這麼有錢?不愧是在網絡上橫行霸道的幫派。」
「此人的速度已經和聖骸訊息中的【光能使者】差不多了。」聖子咬牙:「必須殺死多蒙·卡修,否則後患無窮!」
「閃光指需要蓄力,只有明鏡止水才能代替高達的效果。」張汶內心清楚以閃光指的威力足以把這男人炸成碎片,可是他找不到好的時機:「看來只能試一下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豎刀而立,將身心沉浸至識海的那片汪洋中。多蒙·卡修的那次附身再次浮上心頭,他正在尋找那熾熱的感情到底需要什麼來驅動。
可對面的聖子完全不給張汶這樣的機會。過招時張汶沒有拿出機甲已經證實了AI們所獲得情報的真實程度,而這一次金光沒有綻放則令聖子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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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是強弩之末,現在應當把他就地格殺!」
強化肌腱超負荷運轉,克倫奇科夫內部伸出電極刺激這具肉體的脊椎,千替5型調動著電極電壓,使神經信號突破閾值,達到了大腦所能負載的極限。而位於心臟部位的強效血泵更是以最高的壓力將血液輸送向全身各處的肌肉,為了下一擊做著準備。
螳螂刀的鋒刃泛起極致的紅光,那是熱能武器的標誌。
「一擊定勝負!」
附著極致熱量的刀刃勢如破竹般向著張汶斬去!在旁人看來,聖子如今的姿態就如同一隻捕食獵物的雄獅!
「切!」張汶咬牙,內氣附著在刀鋒上硬扛下這一擊。二人在高速公路上犁出了一道長達15m的溝壑,瀝青像土埂一般分布在二人的四周。
因為氣強化了刀刃,使得刀的整體並沒有收到損壞,然而熱能刀的熱量卻使武士刀卷了刃,這把刀已經不能再用了。
「怎麼可能?!」聖子無法理解:「為什麼刀沒被斬斷?」
張汶趁著這時機爆發自己的全部力量。他使出一記金剛鐵板橋,上身和下身形成了接近90°夾角的同時將刀當成標槍投向敵人。
聖子無奈將雙臂的螳螂刀擋在自己腦前護住自己的要害。這時候張汶借力使出後空翻如大梟般落地,再一次脫離戰圈。
「他媽的托大了。」張汶暗自罵道:「我的鍛體術等級只有Lv4,距離大成之境還差了5級。」
「他沒刀了!」聖子大喜:「多蒙·卡修,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正當他要再一次調動全身義體時,突然傳來的聲音令他的大腦抗拒了這項指令。
「西格爾!」遠處傳來了痛苦至極的悲切聲音:「你為什麼要和他戰鬥?快回來啊!」
張汶定眼望去,發現是個長相尚可的姑娘。女孩雙腳的鞋子已經走的破敗不堪,很顯然是從夜之城的哪個街區一路走過來的。
「該死!」聖子再一次掃蕩著這肉體中大腦的殘缺意識:「巫毒幫做事為什麼這麼不靠譜?」
那個女孩撲到西格爾的身前,在他的胸懷裡大哭:「你跑哪去了?你說過只是去巫毒幫做個微小的實驗而已,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們不要錢了,回家好不好?我已經——」
螳螂刀的刀尖貫穿了姑娘的胸腹。他甩臂橫掃,姑娘的上半身像塊破布一樣飛到了高速公路的邊上。
「有了,你的,孩子。」
姑娘看著從她身體裡飛出的肉塊,滿眸不解,氣絕身亡。
血液順著溝壑匯集到張汶剛才站的地方,成了一汪小潭。
「不過是一具將死的肉體罷了,為什麼要反抗?」聖子不屑一顧,重新調用了義體權限:「多蒙·卡修,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此時的張汶已經對撲來的聖子顧若罔聞。他的思緒如此之快,以至於時間仿佛靜止。
「聖臨就是將原身的意識抹殺後改造成賽博精神病嗎。AI形式的奪舍啊。」
那個肉塊已經有了嬰兒的輪廓了。
在此時,極致的憤怒和冷靜充斥著張汶的內心!
他的周身金光大放,第一次用強烈的情感貫穿了自己的意志!
頂級·明鏡止水!
「喝啊啊啊啊啊啊——!」
他上前一步,右手握拳豎在自己的胸前。
「什麼?!」聖子發覺自己的刀被那金色氣焰擋住了,再怎麼用力也只是徒勞無功,絲毫不得寸進:「情報不是正確的嗎?!」
「我的右手正燃燒宛如鮮紅烈火!」
紅心之王的標誌赫然浮現其上!
「他高聲叫著我抓緊勝利!」
張汶的眼睛猛然睜開,熾熱的憤怒在他周圍熊熊燃燒!
「爆熱神指!」
屍體被極致的熱量燃燒殆盡了,灰塵被風吹得漫天飄揚。
張汶走到那女孩的屍體前,蹲下替她撫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我會為你報仇。」
「系統提示:流派:東方不敗鍛體術等級Lv6」
他緩緩站起身,暴增的目力讓他清楚的看到了站在爛尾樓頂、面色扭曲的奧雷斯特。
「來,細數你的罪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