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春，飛花飄絮，百鳥爭鳴。烈日當空，煌煌兮若金烏降世；清風拂面，渺渺兮若破繭之蝶。杏槐樟楊，交錯兮若帝之華蓋；道路泛寬，方正兮若余之棋盤。是故心漸悅娛，以致踱步待觀。
唐太宗曰：「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嗟夫！昔日玄武門者，刀光劍影，血若稠漿；甲如金鱗，奔若霞光。是以弒兄殺弟，逼父禪讓；乃至貞觀盛世，獨斷朝堂。而今再至門前，只可望而興嘆；宮牆不在，唯有斷壁殘垣。沙土石礫，飛揚兮若著甲玄軍；巍峨浮雕，栩栩兮若明史佳鏡。以至焉然肅穆，發人深省；殺伐決絕，猶在眼前。驀而滾茶入喉，悵然若失；再觀近景，不過海市蜃樓已。是故莞爾笑之，踏步而過。
跋涉以後，忽聞霏皇大樂，紅綃曼舞；霓裳飄飄，宛若羽仙。余即有所感，抬首而望；但見樹木蔥蔥，牌示梨園。昔唐玄宗者，是之為滿私慾以建；是故藝伶歌姬，好似百花爭奇鬥豔。玄宗禁臠，楊貴妃者編舞而獻；牡丹獨綻，美冠天下花雲失色。李太白詩云：「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誠不欺我！
夫帝皇者，坐擁萬里江山，生殺予奪，重權在握。世間美色，盡為後宮佳麗；天下英才，盡為入幕之賓。梨園種種，只為搏帝皇一笑；如此權柄，何人不心嚮往之？
是故余立而嘆曰：「佳人已逝，王朝更替，唯有戲曲尚在。歷史如濤濤大江，奔湧向前，永不停歇；若欲觀之，可謂大浪淘沙，彌足貴矣。」
余即別梨園，復行百米，立見一台。上有殘牆若干，柱基星羅棋布，更昭富麗堂皇。怎奈百年明宮，竭盡付之一炬；是以後人游之，不過扼腕嘆息。
殿名含元。林林總總，集百家之所長；飛檐翔鸞，勝皇漢之未央。館內彩塑，余猶觀之。文武群臣，眾商軍國之大事；使團齊聚，盡顯萬國之來朝。
嗟夫！大唐盛景，蓋以此而見，又何其幸哉！後人見余此賦，定將有感於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