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村和素子都出去了。這當然是華子的命令——現在已經是凌晨2點了,華子以睡覺為由將兩人請了出去。而二人就完全的遵循了這位殿下的意願。
華子瞧著浮島外的美景嘆了口氣。她坐在床邊,從床頭櫃的抽屜中拉出了一個隱形的掌紋識別器。
華子笑了笑,將自己的手掌按在識別器上。片刻後,床頭櫃的檯燈從中間裂開,露出裡面的虹膜掃描儀——在這東西散發出紅光掃過華子的整個眼部後,床頭櫃的最底層抽屜自動彈出,一個恆溫保險箱就出現在華子的眼前。
保險箱上有著荒坂公司最新生產的3D投影儀——這東西發出五彩的光芒,很快便聚集成了一個年輕人的模樣。華子見狀,跪倒在地雙手合十道:「您就是至高無上的伊邪那岐命,我尊貴的父親。」
從華子的話語中,我們應該知道眼前的投影到底是誰了。沒錯!是荒坂三郎!
「你做的很好,華子。」三郎笑道:「不愧是我看重的女兒。華子,受體的籌備完成了嗎?」
「荒坂賴宣看的太嚴,能讓您和我作交流就已經是極限了,帝皇。」華子低頭道:「是女兒辦事不力,還望帝皇寬恕。」
「不要急於一時,華子。」三郎道:「一個貿然得到力量的人必定會露出破綻,更何況是我那殺父奪權的兒子——他只會急功近利,而這就是他致命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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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教訓的是,女兒受教了。」華子道:「您提拔的竹村五郎不愧是荒坂家族最忠心的保鏢,他在欺騙了賴宣後馬不停蹄的找尋我訴說了那晚的真相。」
「我果然沒看錯竹村,很好。」三郎正色道:「做事要緩而圖之,不能一蹴而就;我的女兒。我的預料果然沒錯,那些被賴宣滅掉的公司里總會有這麼一群不堪現狀的野心家。而你要做的就是團結,不論何種方式的團結。明白嗎?」
「女兒明白。」
「不要擔心施洛德所派的那個女人,華子。」三郎早已看透了施洛德的把戲:「他不過是個妄圖吞下軍用科技遺產的小丑而已,後面的謀劃我都替他想好了。」
「女兒愚鈍,還請帝皇為我答疑解惑。」
三郎明白這是華子的謙虛之詞,他也明白華子為何要這麼做。三郎絕不允許再一次背叛,更何況荒坂集團的眾多機密項目的唯一持有人便是荒坂三郎,賴宣這個所謂的荒坂帝皇不過是個空有其表、靠著那台機甲積威的外強中乾之人罷了。
「不過是用這等籌碼來在接下來的大反攻中占有一席之地,在將荒坂賴宣暗殺致死後用核彈將整座夜之城夷為平地罷了。」三郎不過寥寥數語就把施洛德的謀劃抖了個乾乾淨淨:「蠢貨。」
「我贊同您的觀點,帝皇。」華子站起身道:「夜已深了,已是時候就寢——」
「你自己睡吧,我在外面呆一會。」三郎的投影背著手望向窗外:「賴宣用的智能系統里還有我留下的後門。」
華子鞠了一躬,疲憊的蓋上杯子沉沉睡去。三郎看著女兒的樣子嘆了口氣,心想道:「終究難以進步啊,華子。你還是留存著你自己的小心眼,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
「荒坂賴宣,你不愧是我的兒子呀。竟然用數十條人命換取我最後的信任,我還真被你這不孝子上了一課。而親手弒父更是凸顯了你作為帝皇的冷血,很好。」
三郎想到這個【殺死】自己的兒子臉上並無惱怒之色,甚至他還想誇耀賴宣:「但你也成全了我。這樣一來,我唯一的破綻就沒有了;賴宣,你做的好呀。」
「當我再次站在你面前時,你應該清楚這樣一件事:若要致人於死地,理應【殺伐決絕,不留後患】。可惜你終究沒料到這一步;賴宣!你的時間不多了,就好好享受你那【帝皇】般的日子吧。」
三郎大笑不止,投影隨著笑聲漸漸消散了。
就在三郎預感到自己將會死亡的那一天,他通過竹村之口發送的【伊邪那岐將回到祂神聖的領土】成功的啟動了這位帝皇留下的最後一道後手:Relic晶片。
是的,荒坂三郎的Relic計劃已然成功了。那天的所謂「克隆實驗」就是三郎設給賴宣的最後一道關卡,目的就是為了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歸順荒坂——而結果就讓這帝皇空前失望。賴宣果然咬鉤,炸毀了那所為永生所設的實驗室,也炸毀了荒坂三郎內心的最後一絲憐憫。
荒坂三郎本來就想拋棄這垂垂老矣的軀殼了,不過在這之前,不如讓這身皮囊做些有意義的事情,這就是試探賴宣的初衷。三郎對自己的謀劃有著十足的信心,他明白,若要作為人類的帝皇,不進行這樣的【浴火重生】是無法彰顯自己的神性的。
「好兒子,爹這就來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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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宣此刻正在非洲大陸的宮殿內。這所行宮被製造的富麗堂皇,它就彰顯了如今地球唯一帝皇的威嚴與傲慢。
而在這所宮殿內就有這樣一間小屋,一間為帝皇專門製造的屋子。它的保密程度,就連帝皇最忠心的保鏢亞當·重錘進入此地都要進行詢問,更別提其他人了。
房間內,香燭構建了唯一的光亮。賴宣將手中的花放在面前的衣冠冢前,他的臉上不由得多了兩行清淚:「原諒我,同志們。這是摧毀體制的最後一步了。」
沒人說話。荒坂賴宣就這樣跪著,試圖讓他心中的夢魘洗刷自己那滔天的罪孽。自己殺了很多人,甚至要比荒坂三郎作惡更甚——但他清楚,革命就是要犧牲,就是要讓一個人站出來主動承擔這一切。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上香、點燭、叩首。賴宣做完動作,堅定的拉開房門向外走去:在這一刻,他又成為了那個冷血的帝皇。
「荒坂三郎在華子的寢宮吧,大校?」賴宣做著隊內通訊:「我那好父親到什麼時候也忘不了他那稱霸世界的夢想啊。」
「他們的謀劃便是要刺殺你,而荒坂三郎會藉此機會登上帝皇的寶座。」素子道:「我們會有相對措施的,放心。」
「呵,我期待著為天下人身死的那一天。」賴宣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謝謝你們讓我完成我的贖罪。」
「我很尊敬您,賴宣先生。」素子正色說道:
「體制終將覆滅,會有那一天的。」
「不會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