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聚焦狂怒【其三】

  割腎幫的頭領巴洛里克·波斯特最近真的十分煩躁。不因為別的,光是那個NCPD局長所說的什麼「拿幫眾的頭顱換錢」這一說法就十分的令人厭惡了。

  他想到這,手上的動作驀地加快,隨即狠狠的用刀剁在冰冷的鐵床上。女人的慘叫他充耳未聞,仿佛只有飆起的鮮血才能讓他做到些許平靜。

  「老大,正法承太郎說還要我們進一批貨。」一旁的小弟微笑道:「這回他給的錢比之前要多的多呀!」

  「告訴他多等幾天,現在外面的風聲可不怎麼對頭。」巴洛里克將斬骨刀放在一邊,拿起了小弟遞過來的「閃閃」吸了一口:「他媽的,NCPD到底抽什麼瘋?」

  巴洛里克很清楚割腎幫,即清道夫的定位。他們是這骯髒城市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就如同自然界中的蟑螂與老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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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狗們干髒活需要他們,僱傭兵殺完人需要他們,甚至他們承擔起了城市環保的工作——大家都默認了巴洛里克他們的存在,畢竟城市需要這麼一個垃圾桶。

  巴洛里克不相信這位局長敢冒著得罪公司的風險來圍剿他們。不說別的,單論NCPD自己就有和割腎幫合作的警員——他們要怎麼了結此事呢?

  巴洛里克那可憐的閱歷完全想不到張汶此舉的用意。宛如現實當中杜特爾特在菲律賓發起的緝毒行動一樣,張汶只需要在人民的心目中種下一顆反抗的種子,那麼奮起的人潮就將把整個社會淹沒。

  現在缺的就是一條導火索罷了。而很快,會有人前來收取他們的頭顱,做到立木建信。

  大衛漫步走在夜之城的大街上。他如今雄壯的身軀不適合再插著兜子像當初一樣吹著口哨邁步向前了,堅定的眼眸和沉穩的步伐替代了他先前的動作。

  露西罕見的沒有與他同行。事實上,大衛要認真履行張汶的計劃,露西也要在今天尋找素子來商討被詔安的問題。他們兩個在早上就已經分開了——想到早上兩人瘋狂的模樣,大衛不禁微笑著嘆了口氣。

  「還得在做完任務後買一張床啊,原來那個被搖塌了。」

  想到這,大衛不由得鬆了松筋骨。隨著他的動作,他渾身上下都發出爆豆般的響聲:「唔。」

  原來的那個割腎幫的總部被張汶摧毀了,現在大衛來到的是沃森區的一座廢棄工廠。露西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經查明了割腎幫總部的新據點,地址就在眼前。

  大衛笑了笑,他的眸子散發出冰冷的流光。他將夾克的鏈子拉開使得衣服被風吹的颯颯作響,隨即冷笑著按響了工廠的門鈴。

  「他媽的,你是誰啊?」門口的通訊器傳來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要想買肉晚上來!這地方早上不開門!」

  「我聽說沃森區最好的超夢出在你們的手裡。我是個超夢商人,想進一手貨。」大衛面不改色的道:「老子已經受夠了中間商賺差價,給個痛快話!」

  通訊器沉默了。負責聯繫外界的小弟很快找上了頭子巴洛里克:「老大,外面有個人自稱是超夢商人要來買貨。您看?……」

  「人家說是超夢商人你就信?正蠢材!」巴洛里克痛罵道:「問問他有沒有人推薦!」

  「老大罵的對,小的這就去辦。」小弟訕笑著跑到通訊室大吼道:「你他媽說是超夢商人就是超夢商人啊?老子還他媽說自己是荒坂三郎呢!拿出證據來,否則我們就要開槍了!」

  門口的兩側突然鑽出了兩台自動轉輪機槍對準了大衛。令那個小弟驚奇的是,若是常人遇到這樣的威脅早就屁滾尿流不敢動彈了,可那個男人依舊雲淡風輕,仿佛機槍在他眼前如同一坨廢鐵。

  「他媽的,這臭傻逼不會有斯安威斯坦吧?」小弟沒見過什麼高端義體,可他也聽別人說過有些牛逼的賽博植入體可以將人的反應拔高到無與倫比的地步。顯然在他的認知中,眼前的男人就是這樣的牛逼人物。

  「這是正法承太郎的信物,我是他的下屬。」大衛隨手掏出一塊石頭,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罵道:「他媽的,到底賣不賣?老子花的錢可比你們這幫傻逼賺的錢多得多!」

  小弟不吱聲了,因為在他的義眼裡那東西確實是正法承太郎給下屬派發的勳章。他清了清嗓子嚴肅道:「我知道了,現在就給你開門!」

  門被打開了。大衛聞著工廠內污濁血腥的空氣微微皺眉,隨即跟著小弟的步伐走向地下室——垃圾總是待在垃圾該在的地方。

  「不知道您怎麼稱呼?」巴洛里克嘿嘿笑道:「咱們賣的黑超夢都是個頂個的好玩意,肯定能幫你掙錢!」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大衛冷漠的探出手來將巴洛里克的脖子擰斷:「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海王的出手速度豈是常人所能看清的?割腎幫的那些雜種只看見了他們老大慘死的屍體無力的栽倒在地!恐懼和憤怒如同浪潮般席捲了這些割腎幫幫眾的大腦,他們吔吔怪叫著拿起武器就要為大哥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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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自量力的蠢貨。」

  大衛伸手拽出夾克里藏著的暗器,下一刻,凌冽寒光飛灑在這黑暗中,連帶著蓬蓬鮮血。那是由單分子線和螳螂刀的刀頭做成的繩鏢!

  就在這一剎那,圍剿大衛的割腎幫們變成了碎塊鋪灑在大衛周邊的地板上。他冷笑著將繩鏢撒手而擊,在放倒了一個想要堵在前門拔槍的馬仔後緩緩地從後背抽出一把唐刀。

  他越過滿地的屍塊大踏步地向地下室的外面走去。子彈在他的面前呼嘯,咒罵聲和驚恐的叫聲不絕於耳——可大衛尤然不覺,他只是揮舞著唐刀緩緩前進。

  黃銅子彈的碎裂彈殼與鋼製地板的撞擊聲被槍聲掩蓋了,可大衛刀上閃爍著的火星和他毫髮無損的身軀做不了假。那個男人用他手中的唐刀劈開了致命的子彈!

  槍聲漸止。所有人被這一幕驚呆了——破碎的金屬彈殼在男人的兩邊堆積成了兩條筆直的直線,就宛如死亡為他們的君王開路。而那男人只是溫柔地撫摸著他手中的刀刃,仿佛眼前的敵人在他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哇吔——!」

  隨著一聲怪叫和槍枝落地的聲音,一個馬仔終於不能忍受男人的霸氣落荒而逃了。隨之而來的便是如山崩一樣的潰逃: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想法,對生的渴求已經覆蓋了所有理智。

  不多時,混亂平息了。沒有一個該死的罪人能逃脫這座工廠,大衛將刀上的鮮血擦淨收回刀鞘。

  「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公羊傳·莊公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