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雪白的冰屋內，天妖族老祖天巡，佝僂著身子，劇烈咳嗽著。
矮小的身子，因為佝僂，顯得更加矮小。
那張布滿紋路的老臉上一陣漲紅，全身劇烈顫抖了幾下。
一雙蒼老的眼眸，掃過自己的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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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間，腰間散發出一股腐肉的臭氣。
抬眸，眼底閃過一抹擔憂的神色。
之前他用壽命為天妖族推算，看到了未來一個模糊的畫面，也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身子遭到了反噬。
後來又在極北之地外圍，抵擋那個老禿驢的攻擊，被打成重傷之後，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他的力量已經快要護不住這片雪原了。
身體逐漸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氣入侵了。
剛才他也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求救鐘聲。
可……
他去不了！
也不能去！
他沒幾天時間了。
去了，肯定回不來，天妖族沒了自己的力量護佑，怕是要徹底滅絕了！
「陳孟，我天妖族的存亡，可要靠你了……」
咬著牙，強行壓下身軀傳來的痛苦與不適。
卻猛然間聽到冰屋外，傳來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孟哥兒回來了！」
「陳孟，你小子一走就沒消息了，我們還以為你死在那群禿驢手裡了！」
「快快快，快去見老祖！」
在鬧哄哄的聲音中，天巡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猛地站起身來，卻又劇烈咳嗽了幾聲。
「噗……」
咳出了一口鮮血。
可天巡已經對咳血習以為常了，並不在意，隨手擦乾自己嘴角的血跡，朝著冰屋外走去。
出門，剛好撞上了正欲進來的陳孟。
天巡蒼老的眼眸在陳孟身上掃過，一眼便落在了趙不凡的身上。
只是……
一雙眼眸愣了一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這……
只是……半步不朽？
目光在趙不凡身後看了半晌，依舊沒有看到其他人族，確定了這便是陳孟帶回來的人，這更讓天巡失落了。
「老祖，這位是玄界大淵國國主，趙不凡趙天子！」
「您要找的我天妖族的救星，一定是他，也只能是他！」
陳孟聲音激動，滿臉都是激動的紅暈。
他親眼看到了趙不凡的壯舉，對於趙不凡能拯救天妖族，絲毫不懷疑。
可……
老祖天巡的臉上，並沒有多少喜悅的神色。
「請進冰屋一敘。」當著眾多天妖族族人的面，天巡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禮貌地微微頷首。
趙不凡察覺到了天巡失落的情緒，並沒有解釋什麼，踏步進了冰屋。
冰屋，比外面更暖和一些。
陳孟滿臉都是激動的神色，似乎是要講述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
可……
「噗……」
又是一口血噴出。
天巡臉色有些發白。
「老祖……您……」
陳孟的臉上僵了一瞬間，臉色變得驚慌起來。
天巡擺擺手，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朝著趙不凡拱手行禮道：「老朽天妖族天巡，唐突客人了！」
趙不凡眼眸在天巡的身上掃視片刻，皺著眉頭。
「受了這麼重的傷，怕是堅持不了幾天了，也幸好朕來得早，否則，朕心中的疑惑，怕是無人解答了。」
天巡猛地抬頭，蒼老的臉上滿是錯愕與不敢置信！
受傷，很容易被看出來。
畢竟，他受的傷確實可怕，偶爾吐血也能猜得出來。
可因為受傷損害了本源，壽命即將消耗殆盡這事兒，可不好看出來！
除非……
實力境界遠超他！
可……
不該啊！
眼前這人，不過就是半步不朽而已！
「告訴朕，你知道回去的路，還有那所謂的棋局，究竟是什麼意思。作為交易，朕可以救你的命！」
趙不凡眼眸落在天巡身上。
這一瞬間，天巡只感覺整個身軀都像是被看透了般！
那雙眼眸，霸道凌厲，讓他身軀顫抖！
哪怕面對寶相古寺的那些老禿驢，他都從未感受到這種可怕的感覺！
沉默半晌，天巡眼眸在趙不凡的身上上下掃視，沉沉的開口道：「罷了……」
「左右活不了幾天了，告訴你也無妨。」
他只是看到了未來的某個模糊的影子，並不能確定就是眼前的趙不凡。
可哪怕是那道影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都強大到令他隔著時空都顫抖！
甚至似乎感應到了他在窺探，隔著時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他險些心神崩塌！
可以肯定，不會是半步不朽的氣息！
不過……
現在他已經快要死了。
告訴眼前這個人族，倒也無妨。
「老祖……」陳孟聲音變得顫抖起來。
天巡卻沒有理會陳孟，而是看向趙不凡，一雙蒼老渾濁的眼眸，定定地看著，開口道：「此事……只有歷代天妖族族長，才知道！」
「太過沉重，知道那些，對普通人沒有好處，只會捲入不必要的麻煩中！」
趙不凡饒有興趣地看著天巡，並未打斷。
天巡沉默片刻，看到這些話，並未嚇退趙不凡，才再次開口：「天下為棋。」
「遠古時代，這片大地便是一個棋局！」
「天驕妖孽，皆為棋盤上的棋子！」
「那個時代的頂尖強者，發現了這個殘酷的現實，窮盡生命，反抗這場棋局！」
「卻被殘酷鎮壓！」
「這便是……遠古時代落幕的原因。」
天巡那渾濁的眼眸看向屋頂的冰磚，似乎陷入了回憶，就連唇角無意識地流淌出來了些血跡，都沒有察覺到。
沉默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滿是深黑色紋路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歉意的笑。
隨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再次開口道：「那個時代的一切，老朽知道的不是很多，那時的老朽還只是一隻弱小的天妖，所能知道的，也只是族長流傳下來的一些零散記載。」
「不過……」
說到這裡，天巡的眼眸在趙不凡的身上掃過，猶豫了一下，沉聲道：「關於回去的路這件事……」
「說吧，朕很感興趣，說不定有辦法幫你們天妖族。」趙不凡手掌撐起下巴。
天巡重重地咳了幾聲，開口道：「既然如此，老朽也不想將這些帶到棺材裡去。」
「陳孟，你也聽著！」
「是那些站在遠古時代頂尖的存在，他們找到了一條棋盤外的通道……」
「以命為引，引來了一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變數之魂……」
「咚……咚……咚……」
劇烈的鐘聲，猛然間在這片雪原之上響起，打斷了天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