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寬、二十米長的渡船靠近了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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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岸邊等待已久的農夫將裝滿糧食的推車推到大船上，還有驅趕著牛羊進去的老人小孩。
等這些人上去後，最後上去的才是西門松和十四娘。
十四娘沒有多說話，驅車的丫鬟小紅正在為西門松介紹這裡。
小紅有著一頭艷麗的紅色長髮，長發紮成雙丫髮髻，在腦袋上有兩個髮捲剛好遮掩住狐狸耳朵，垂落在耳側的對稱髮髻也遮掩了不存在的人耳。
除了很引人注目的發色外，小紅還是一個漂亮嫵媚的年輕少女，身材前凸後翹，不論是正面還是背面都有可以深入交流的親和力。
「小紅，為什麼我見到的狐妖在兩側都有耳朵，你的耳朵在上面啊？」
西門松和小紅閒聊，詢問了關鍵問題。
小紅面露尷尬之色，窘迫的回答說：「修煉有成的狐妖會有人耳，奴婢從小就不聰明，肉都長在了礙事的地方上，小姐可憐我，不忍我去送死，就讓我修煉狐媚之術，以後當做禮物送給恩主，這樣可以多活幾年。」
西門松聽到後，詢問說：「不送不行嗎？你們族裡既然能看出來聰明不聰明，為何還要讓不聰明的去送死呢？」
小紅迅速搖頭，目光變的堅定了起來。
附近馬車裡的十四娘聽到後，豎著的耳朵稍微動了動，嘴角和鼻子也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真是自私自利的人！
小紅並不是那樣的人，作為一隻狐，小紅有著族群意識。
「公子有所不知，若是沒有狐去參加試煉，更顯得我狐族無勇士，將來肯定會被別的妖怪和人欺負。」
「再說我狐族和人族一樣，都是命賤如草，野草多了，地方就會荒蕪。」
「小紅能派上用場，又被小姐恩寵，比起那些早死的兄弟姐妹和父母來說，已經是很幸運了。」
西門松點了點頭，「這樣啊。」
他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又看著前方山腳下那被人類占據的湖畔城鎮，以及一路走來見到的梯田和荒山。
人多不是好事情，妖怪多了也不是。
試煉的存在，壓制住了瘋狂增長的族群數量，使土地上的生靈控制在了能夠休養生息的地步。
但是休養生息又肯定會製造大量人口。
西門家族若是每年不讓一批人去送死，這些人就會繁衍出巨量的後代，幾十年後就要擴張。
往哪裡擴張都是死，會被修士過來團滅。
不論是每年送死，還是每隔幾十年送死，本質上都沒有區別，土地上就能承載那麼多人。
參加試煉可以博取一線生機，可以直接從孱弱的妖怪和凡人，變成掌握一門神通法術的蠢人蠢妖。
雖然也會死，但對每個大家族來說都是必要的犧牲。
狐妖一族繁衍速度極快，自己不收斂一些，就會被別的修士打殺。
自己優勝劣汰選出精英過好日子，總好過被別人一鍋端。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裡，給族人一個能夠修行的機會，其實是善行。
不拼搏，不論是窮人還是孱弱的妖怪，都很難留下後代。
渡船行了半個時辰，這才到了湖心的龜縣。
龜背島是一個小型島嶼，西門松目測了一下，直徑大概五公里，面積大概二十多平方公里。
島上沒有特別高的建築，當登陸上岸後，看到的也是一處處木質磚牆建築，最高的也就三四層。
這裡是一個安靜的水上小鎮，整個城池只比水面高不到兩米，而且地勢相對平坦，中間高，四邊低。
島上分為七個區域，以三米寬的河水阻隔，中間可以通船，而各個區域之間也有橋樑供馬車行駛。
島上人多是步行，西門松沒看到別的騎手，就連馬車也很少見。
不過路上的女人居多，不論是人類女性還是妖族女性，這一天都穿的比較清涼。
肯定不是因為天氣熱的關係，多半是為了明天的試煉進行祈福。
封建迷信哪裡都有，大家都是圖個心安。
西門松對著駕車的小紅詢問：「這裡為何看不到幾個男人？」
小紅回答說：「都在家裡享福呢，明天就是試煉的時候了，最後一天總要享享福。」
西門松無話可說。
「合該如此。」
西門松真的反駁不了。
參加試煉相當於是上戰場，上戰場之前吃頓好的，或者是在家裡享享福，都是應該的。
放出去在大街上閒逛，萬一想不開了投河，或者是逃跑的話，家裡其餘人就要倒霉了。
不如老老實實的關在家裡享福，放空大腦，等明天醒來就護送著去考場賭命。
過了幾十秒，西門松又問：「難道就沒有通過試煉的男人或者公狐？」
小紅回答說：「我們這裡的試煉難的很，是出了名的難，懲罰疼死妖，每年都有幾十個被鐵拳壓成肉醬的倒霉鬼，這百年來本縣的人和狐都是去烈縣和雞冠縣考。」
「去雞冠縣考的更多，那裡每年通過的更多，死的最少，就是家裡必須要有小生推薦才能去那裡考，機會難得。」
西門松懵逼了。
我應該沒事吧？
小紅對著西門松誇獎說：「公子是小紅見過的第一個自己過來龜首縣考試的人，別的人也有因為這裡可以隨便參加考試過來的，但都是被家裡人綁過來的，就連我們狐妖水妖各種精怪，也都是結伴過來，還沒有誰一個人就過來的。」
西門松的壓力是極大的，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試試了。
反正還有退路，實在沒把握就空著，明年再來就是。
小紅一邊驅車趕路，一邊好奇問：「公子今年多大了？」
西門松回答：「十五歲。」
小紅高興說：「和我同歲呢，要是公子通過了幼生考試，奴婢給公子當爐鼎可好？」
西門松還未回答，馬車裡的十四娘就笑道：「你算什麼爐鼎？只是一個下賤的玩物，要當爐鼎首先要修煉出靈氣，不然拿什麼滋補主人？」
小紅大驚失色，喃喃自語道：「奴婢一直都以為自己是爐鼎，原來不是啊……」
十四娘笑著訓斥道：「你這下賤的皮囊一點靈氣都沒有，玩你也是浪費靈氣，可不是吸收靈氣。真正的爐鼎，是要主動把自己辛苦修煉出來的靈氣貢獻出來滋潤主人靈根的。」
西門松一陣的火大，生氣道：「我初來乍到，身邊也沒有人服侍，多個使喚的丫鬟倒也挺好，若是我通過了試煉，到時花米買下你就是，十四娘可願意將小紅賣給我？」
十四娘沒想到西門松竟然看上了這個沒資質的玩物。
「公子喜歡的話，拿去就是，今日就讓小紅服侍公子，奴家身邊不缺狐女服侍，公子想要多少都可。」
小紅也緊跟著說：「多謝公子大恩！小紅一定服侍好主人！」
西門松感覺自己好像是上當了，幾句話就多了一個累贅。
不過既然答應了就算了，而且身邊確實是需要人做事情，不然每天自己做飯買東西太浪費時間了。
很快小紅將車子停在了路邊的一戶院落外，這裡是龜島邊緣位置，出門就是一條環島小路供車馬通行，側面是通往島內的水路，剛好是在拐彎處，兩面環水。
院子上的牌匾上寫著【狐十四】三個大字。
入門處有防水的台階，高半米。
門口還有兩個坐著的丫鬟在守著，等看到車子靠近後，兩個丫鬟迅速推開門。
「小姐回來了。」
幾個漂亮少女迅速出來，也都好奇地看著西門松，一雙雙熱情的眼睛在西門松上上下下打量著。
十四娘從車裡下去，在丫鬟的攙扶下站好，臉上露出微笑。
「公子今天就在奴家這裡先住下吧，奴家並不是厲害的修士，也不是青丘坊的管事，家裡雖然吵鬧了一些，但肯定不會打擾公子，等明天試煉後我再帶公子去見我姨奶奶。」
西門松想起來自己沒錢了，去客棧也不好賒帳，於是就下馬說：「好。」
「請進。」十四娘委婉的邀請西門松同行。
兩人踩著台階進去，身後的姑娘們則是拿出木板墊在台階上，一起使勁推著馬車進了院子。
院子並不大，進入後能看到一個六十平米的小院，院子裡空蕩蕩的，地面也鋪著青磚，看著非常平整。
東側是廚房、雜物房、拆房、茅廁、馬棚。
西側是一排廂房，房門口掛著各種花花綠綠的肚兜和絲襪手巾、看起來應該是丫鬟們的睡房。
正屋並排三間，兩側是通往後院的過道。
西門松和十四娘從西側進去，裡面是一個清淨的小院，擺放著藤椅、鞦韆、茶台石桌等布置。
五個狐族小孩正在這裡玩，看到十四娘後迅速過來。
「姨姨！」
小孩子們都在十四娘身前排隊站好，也都轉溜著大眼睛打量著西門松。
十四娘吩咐說：「這是姨姨的貴客，你們今天去外院睡，不要打擾客人休息。」
「是！」小狐狸們聽話的答應。
十四娘吩咐說：「現在就走，快出去，若是打擾了公子休息，就把你們丟水裡餵魚！」
一群小朋友被嚇得緊繃了起來，「是，姨姨！」
看著逃跑的小狐狸們，十四娘笑著說：「公子來這裡，這裡是我姨奶奶過來時休息的地方，公子先住著，長途顛簸肯定是累了，我讓廚房常備飯菜，公子什麼時候想吃，就和小紅說，小紅你守在門口，哪裡都不要去。」
「是！」小紅高興地答應。
西門松也確實是累了，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
進入那位狐族姨奶的房間後，西門松聞到了奇特的香氣，像是米飯與荷葉混合的清香，又帶著一絲絲的甘甜。
房間裡的被褥和茶具應該都是那位姨奶用過的，西門松本想洗個澡不弄髒這裡，但是太累了，很快悶頭就睡，也不管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