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夢二
待知道小桃樹已經魂飛魄散，只留了一部分魂魄在碎夢涵光里後，萬壽沉默了。它幽幽的說起了它和小桃樹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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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尹默岑也在一旁說起了他對陶妖妖的思念和歉疚。
一人一龜說了很久，很久……
醉了三天三夜，醒來後，一人一龜倒是親近了不少。
尹默岑說：「我會努力的。待成神後，我會逆轉時空，回到認識妖妖的最初，改變這個悲劇！你要和我一起嗎？」
萬壽答應了。
這一走就是千年！看著尹默岑從元嬰到出竅，出竅到即將化神。
成了儒修的尹默岑總是酒不離口，似乎沒有酒就活不下去一般。
它曾問，這樣不會影響修煉嗎？
尹默岑卻道：「萬千大道，道道歸一！誰又能說喝酒不是道的一種？」
「喝酒也算是大道？」它難以置信的問道。
尹默岑卻是一笑，他問：「你和我在一起，也有近千年的時間了，你可知，我的道是什麼？」
它皺眉，搖頭。看了這麼久，它還是沒懂。也許是因為儒修和妖修不是一個世界吧！尹默岑除了喝酒還是在喝酒！隨著他走了近千年，尹默岑就沒有放下酒碗過。就連做正事的時候也不例外。或者，其實喝酒才是正事？
「真的是喝酒？」它不確定的再問了一次。
尹默岑搖了搖頭道：「我之所以喝酒，是因為，唯有在酒里，在意識模糊時，才能見到妖妖！」
它頓時不再多問了！這麼多年下來，他該喝多少酒才能意識模糊啊？心中壓抑，只覺得呼吸都是那麼的困難！
這次談話結束後的第二天，他就見到了那位神。
尹默岑已經睡著了，他很少睡覺的，但每次睡了一覺後，修為就會大進。但同時，睡著的時候，也是毫無防備的時候，所以這時，它就會守護在一邊。
它正眯著眼睛打盹，突然感應到一股陌生的氣息，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神。
它看到那位神正偷偷的往尹默岑的酒壺裡倒入了無色無味的水。
它站了起來，想要阻止，卻發現它連動都動不了。
那位神卻仿佛毫無所覺般的繼續倒著。倒好了，也就離開了。離開前，卻似笑非笑的看了它一眼。
待他走後，它又恢復了自由。
它趕緊拿起酒壺，想把酒倒出來，可明明開著口，酒卻仿佛凝固了般，怎麼也出不來。折騰了老半天，酒沒出來，倒是尹默岑醒了。
看萬壽在那邊跳腳的樣子，尹默岑笑了，道：「什麼時候萬壽這麼厲害了？居然能把酒都喝光了！這裡面的酒可是還夠我喝好幾年的呢！」
萬壽聞言，鬱悶的道：「才不是呢！是酒倒不出來。」
「是嗎？」尹默岑不信的手一揮，酒壺就到了他的手上，壺口對著嘴巴一倒，咕嚕咕嚕，就喝了下去。
……
是這酒壺在欺負它還是那位神做了手腳？
想到那位神離去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尹默岑嘲笑的表情，它除了苦笑，什麼也說不出。
之後，尹默岑又沉沉的睡了一覺。再醒來，就進入了化神期。從此以後，再也沒有那般日日不離酒過！仿佛過去酒不離口的千年時光是做夢般。同時，也似乎完全忘記了小桃樹，再也沒提過小桃樹。原本，它和尹默岑在一起每隔一段時間懷念小桃樹的日子，再也沒有過。
它想，當時那位神混入的無色無味的水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忘情水吧！
只是，它當時沒說，而現在，尹默岑一掃之前的禿廢，意氣風發的樣子，它就更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小桃樹應該也會更喜歡尹默岑現在的樣子吧？它想。只是，從此以後，也就只有它還記得小桃樹了。
它笑笑，小桃樹不會介意的！它知道！
即使，尹默岑已經不記得小桃樹了，但它還是跟在尹默岑的身邊。
他忘記她沒有關係，只要它還記得她！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神了，那麼，它會請求他，逆轉時空，回到小桃樹認識尹默岑之前。這樣，就不會有後面的悲劇！
於是，它隨著尹默岑一路前行，看著他一步一步從化神到練虛、合體、大乘、渡劫、真仙、神尊。其中艱辛，無法用言語表達萬一。
尹默岑成了流觴神尊后，帶著它去見了那位神後，它才知道，之前那位一個眼神就讓它毫無反抗之力的神就是流陽神尊，而流陽神尊是尹默岑前世的哥哥，親哥哥！尹默岑這一世的經歷，也是流陽神尊安排的！
它想起它遇到小桃樹的最初，那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小桃樹而已！若不是流陽神尊丟在那裡的碎夢涵光，就不會有後面近千年的相處！那它和小桃樹之間也不過就是路過的關係而已。
想到那改變了它和小桃樹的碎夢涵光，它很想問，尹默岑的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那它呢？它的存在又是為什麼呢？
可它沒有問。
它看到尹默岑談笑間就帶走了流陽神尊神府里那棵遮天蔽日的連理枝的精華。參天大樹變成了小樹苗，那場景是極為震撼的！
這就是神的力量！
那麼是否能回到妖妖認識尹默岑之前呢？它糾結著，不敢開口。兩位神尊，它一位也惹不起啊！
正在它糾結的時候，尹默岑帶著它回到了他們一步一個腳印走來的那個最初的那個世界——桃源界。
它看著他建造了一座書院，就跟它當初生活了幾百年的那座書院一模一樣。他還把那根萬年連理枝的精華雕成了一根木釵，幻化成一幅畫，畫裡的女子就是小桃樹化形後的模樣。
尹默岑還記得小桃樹嗎？它疑惑著沒有問。
然後它又看到尹默岑在不遠處把從崑崙界收集來的忘情水都倒進了他設計的水潭那裡，並在旁邊立了個石碑——忘情譚，下面還有長長的一段字。
幾千年過去了，它已經能夠肯定，當初流陽神尊混入酒中的水就是忘情水。忘情水無解，那尹默岑曾的還記得小桃樹嗎？
若不記得，他做這些事又是為什麼呢？
……
待它看到，尹默岑把碎夢涵光還有小桃樹曾經用過的那面梳妝鏡及一本無字玉簡在離開桃源界的時候丟下，並用他曾經不離手的酒碗抽乾了界湖的水，直接讓界湖消失的時候，它想，他是真的忘了小桃樹了吧！
否則，他怎麼捨得把裝有小桃樹魂魄的碎夢涵光也丟了呢？
萬壽很失望，很難過。情緒低迷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終，它還是忍不住對尹默岑道：「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我有一個遺憾，能讓我回到那個時候嗎？我要補償那個遺憾，改變那個結局。」它希望回到最初，回到與妖妖相遇的最初，改變後來的悲劇。
尹默岑卻道：「即使是神，也無法改變發生過的事的！即使逆轉了時空，該發生的事，也一樣要發生的！若想改變悲劇的結局，只有在發生後進行慢慢的改善直到改變！」
它頓時覺得絕望。
活了這麼久的它，能力比不上尹默岑，但並非毫無寸進。它清楚的知道，碎夢涵光里的小桃樹擁有的是還不到一半的魂魄。而另外的一半多也並不在這一界，甚至不在它們所去過的每一界。這樣的小桃樹還能回來嗎？若不能，它又怎麼改變已成現實的悲劇？
正在絕望的時候，尹默岑卻突然問它道：「萬壽，你願意守護陶妖妖嗎？」
萬壽，你願意守護陶妖妖嗎？萬壽的腦海里迴蕩著這句話，心頭似乎正在春暖花開！滿滿的喜意，讓它發暈。
「我願意！」它聽到它自己肯定的聲音。它沒有問，已經魂飛魄散的小桃樹，要怎麼去守護？
原來尹默岑並不曾忘記小桃樹，他做了這麼多，都是為了小桃樹！是它想差了……
只見尹默岑一笑，如冬雪初融般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它就在這樣的笑容里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老爺老爺，夫人生了！是個大胖小子！」
尖厲又喜悅的聲音令它睜開了眼……
正在夢裡經歷著萬壽的一切的嚴澤涵終於醒過了神。父母那熟悉的面容，告訴他，他是嚴澤涵，而不是萬壽。萬壽是他的前世吧？他想。
想到夢裡的小桃樹，化形後的陶妖妖，及那眉間的桃花印記，嚴澤涵恍然。怪不得兄弟姐妹那麼多，他最疼的是小九。即使後來知道小九不是自己的親妹妹，依然最疼的還是她！他對小九的疼愛甚至超過了對妻女的愛！原來是因為上一輩子，近萬年時光的糾葛所遺留下來的啊！
原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為了守護小九！
有了這個領悟，嚴澤涵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疼，真疼，他似乎聽到了自己丹田碎裂的聲音……
「哥哥，你快醒來吧！小九想你！小九需要你！」
那是小九的聲音！
滴答、滴答……
那是小九的眼淚！
昏昏沉沉的嚴澤涵頓時感覺到心尖被針刺了一下，那疼痛令他一驚，瞬間清明，他緩緩的睜開了眼。
「小九，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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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