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往北走
有什麼東西應聲而裂。,-*'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
原來是籠子的一角裂開了一條縫,好像他們的那一刀刀真的劈到了這個籠子一樣。
王小苔的手從這個裂縫裡探進去,結結實實地摸到了白虎毛茸茸的頭頂。
金北鯨目瞪口呆,這幾乎不可能。
怨場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重現而已,他們能做的只有看著,然後再去施法排解怨場主人心中的不平與憤懣。
過去的事不可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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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常識。
可是王小苔的手確確實實摸到了白虎的頭頂上,金北鯨甚至看見她還揉了揉虎毛。
「瘋了.」
金北鯨喃喃道, 「都瘋了,書里可不是這麼寫的。」
王扶搖也伸手,摁在白虎的頭頂,為胡霞傳送了靈力過去,可是石沉大海,胡霞根本接受不到她的靈力。
「救」
白虎勉強睜開了眼睛,看著她們的方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能看見。
白虎的胸腔劇烈震動, 她努力從嘴裡掙扎著吐出幾個字來:「救救.」
王扶搖點了點頭, 她們一定會救她的。
「救救他們。」
胡霞說完了這句話就暈了過去,鮮血濡濕了雪白的皮毛。
魚不知的靈力探去,搖了搖頭,沒救了,她早已是內腑俱裂,藥石罔效。
王小苔的手扔停留在胡霞的頭頂,久久未移。
「他們?誰啊?」
金北鯨問道。
「他們。」
光神抱著胳膊,朝著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金北鯨回頭一看,嚇一大跳。
在籠子之外,在他們身後,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了一大堆面目蒼白,沒有任何血色的孩子, 他們雙目全黑, 瞳仁中不見一點白,直直看著籠子裡的白虎。
每個孩子都只有膝蓋高。
金北鯨不禁打了個冷顫, 這到底是有多少孩子?
那些孩子穿著慘白的衣衫, 面容有不同尋常的沉靜,面無表情。
像是感應到了王小苔她們在看著他們,他們抬起了頭,和幾人面面相覷。
雙方對視,都沒有任何動作。
不遠處村民們似乎做好了決定,過來抬起了籠子就往村外走。
王扶搖最後摸了摸胡霞的已經垂下的沒有起伏的腦袋,起身,跟了上去。
「他們要做什麼?」
金北鯨也跟了上去。
王小苔抬起眼,說道,「旱骨樁,他們應該是要打旱骨樁。」
「何謂旱骨樁?」
「你有沒有聽過打旱魃?」
金北鯨點了點頭,「聽過,旱魃不就是白毛殭屍嘛。」
「要是遇到的話,一紙鎮靈符足夠應付了。」
王小苔搖了搖頭,「那不是旱魃,最早的旱魃是上古神明,是黃帝的女兒,高高在上,仙氣飄飄,貴不可言。」
「那打她幹什麼?」
金北鯨不理解了, 「再說旱魃不都是壞的麼?」
「黃帝和蚩尤上古大戰,蚩尤請來風伯雨師縱大風雨,黃帝命自己的女兒魃下凡止雨,雨停之後又命女魃不得回家,先除水道,再通溝渠,等人間事解決好了再說回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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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神似乎也知道這段歷史,娓娓道來,他說話有種奇特的韻律,總是能讓人霎時間靜下來聽他好好說,「但是時光流轉,人們逐漸忘記女魃的戰功,開始覺得她面目可憎,十分討厭,女魃在的地方總是乾旱千里,便開始四處驅逐女魃,請神往北走。」
「驅逐旱魃的方式有很多,暴曬,溺水,虎食女魃也逐漸不再是女神,而是惡鬼旱魃。」
「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惡鬼。」
「驅逐旱魃中最凶戾的就是打旱骨樁。」
「胡霞又是白虎,歲犯凶神。」
「他們會做一場祭祀,指認胡霞是冒犯旱魃的凶神,暴而磔之,以求旱魃息怒,神往北走。凡人認為這樣祭祀之後,此地從此可以風調雨順。」
暴是指暴曬,磔是指千刀萬剮。
在這無盡的黑夜之中,沒有太陽,自然有取代太陽的方法。
村民們把胡霞抬到村外後,找了個地方,豎起來一個臨時的祭台,把胡霞放了上去。
他們狂熱地進行著自己的儀式,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渴望和瘋狂。
這是一場祭祀,也是一場狂歡。
村民們看不見,他們進行著祭祀的時候,那些孩子的怨靈就站在他們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父母,看著這場狂熱的祭典。
祭祀進行到高潮的時候,周孝玉接過村民手裡的火把,親自點燃了祭台,火光熊熊,吞沒了血淋淋的祭台,也吞沒了已經支離破碎的胡霞。
黑夜亮如白晝。
不屈的靈魂在烈焰中燃燒。
直到化為灰燼,胡霞也沒能多說幾句話。
她下山之後清醒的時間很短,這個人世給她的印象想來應該糟糕透頂,但她留給王小苔她們的最後一句話,依然是讓她們救救怨場裡這些徘徊不散的怨靈。
直到胡霞被挫骨揚灰,這個怨場也沒崩潰。
這根本就不是胡霞的怨場。
王小苔她們就看著村民們手舞足蹈,宛若癲狂地慶祝祭祀大成。
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無數孩子的怨靈。
他們齊刷刷看著這一切。
他們是所有事情的見證者,或者說,他們是,親歷者。
誰說這是他們第一次打旱骨樁?
誰說只有妖邪可以打旱骨樁?
誰說只有惡虎能夠吃人?
村子之外,麥浪滾滾,金黃色稻田即將豐收。
皓月當空,祭台上的火似乎蔓延出去,點燃了整片稻田。
仔細再看,這分明也不是村莊和稻田,也不是大成村,更不是什麼周氏祠堂。
碧血滿地,白骨撐天。
這座村子原本就建立在累累白骨的墳場之上。
村里孩子們的失蹤,沒有兇手,因為這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人都是兇手。
人人皆殺所愛,人人皆得果腹。
即便沒有動手,也是袖手旁觀,為虎作倀。
令人作嘔。
「這到底是誰的怨場?」
金北鯨有些不明白了,這個場景中,最大的苦主就是胡霞,可現在胡霞已經在打旱骨樁時灰飛煙滅,怨場卻絲紋未動。
還有那群可怖嚇人的蒼白孩子,他們會是胡霞想要救的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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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