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給大伯退完錢後,傅瑩退出來,看到徐旭澤的對話框那裡有個小紅點。
徐:【到家了嗎?】
消息是一個多小時之前發的了。
傅瑩回復道:【到了。】
徐:【才到?】
傅瑩:【有一會兒。】
徐:【剛在學校門口跑那麼快,我姐還說送送你的。】
傅瑩:【我家在郊區。】
徐:【在郊區怎麼了,我們又沒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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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瑩很輕的笑了下。
他剛在學校門口還說爺爺等得急什麼的。
現在又沒什麼事兒了。
她打字,隨意岔開話題:【你姐姐好漂亮。】
徐旭澤發了條語音過來。
她點開來聽。
他語氣裡帶著些許得意,讓人一聽就能想到他現在的表情。
大約是微微翹著嘴角的吧。
他說:
「也還好吧,她和我比起來還是略差了那麼一籌。」
傅瑩:「……」
他姐比他好看太多了行嗎。
他就是帥哥,是讓人覺得比較驚艷的帥哥,可以去做明星做愛豆的帥哥而已。
他姐,那和周圍人都已經不在一個圖層了。
是那種讓你懷疑到你穿越到異世界,好像已經不存在於地球的好看。
不知道怎麼形容大美女。
不知道,反正他和他姐差了很多籌。
「嗡嗡——」
手機又響了。
他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徐:【你寒假幹嘛,還要打工嗎?】
傅瑩打字:【嗯,還要打工。】
22.
傅瑩很快就找了一份兼職。
她成績不算特別好,是死讀書的類型,所以基本沒做過什麼家教類兼職,畢竟很多問題她自己也搞不懂。
她這次的工作是聯信汽車的銷售助理,工作內容比較雜,打掃展廳,擦洗展車,接待客戶,詢問客戶的需求,再把他們轉接給銷售……
工資一天一百七。
傅瑩幹得很踏實。
她其實還挺喜歡這種非腦力勞動,因為忙起來的時候什麼焦慮啊、內耗啊,都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聯信汽車這個月初新車剛上市,每天人都很多。
傅瑩每天往這兒一站就是八九個小時,和她一起來兼職的幹了幾天就走了,只有她還在堅持。
這天,傅瑩和其他同事一起擦好了展車,補齊了展廳的宣傳單,又接了幾個電話,剛一轉身,就看到一個有點不太想看的人。
宋逸飛。
他身邊還跟著個女人,年紀看起來比傅瑩要大一些,怯生生的。
剛進門的時候,宋逸飛臉色還不怎麼好,但在看到傅瑩的瞬間,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他視線落在傅瑩身上,伸手拉住了身旁女人的手,「寶貝,好好挑挑,想要什麼車,老公給你買!」
「先生您好,女士您好,歡迎光臨!」有同事上前迎接,「兩位有沒有看中的車型,我可以給您簡單講講。」
宋逸飛攬住他女人,「是給我未婚妻買,看她喜歡什麼咯~」
說著,又往傅瑩這邊看了眼。
傅瑩看向被她攬住的人,她很瘦,有些僵硬地靠在宋逸飛懷裡,表情無措。
「哦,那女士您平常是家用多還是通勤開,我按照您的用車需求給您推薦,避免買高配浪費錢。」
宋逸飛看著傅瑩的方向,忽然開口道:「我有的是錢。」
「……呃,好的,」站在他們面前的同事動作一頓,顯然沒想到他會忽然來這麼一句,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抬起手比了個請的姿勢,「那先生女士這邊請,兩位可以先看看。」
宋逸飛挽著身旁的女人,瞥了傅瑩一眼,趾高氣揚地走了。
傅瑩像什麼都沒看見似的,轉過頭去給身旁的客戶倒茶,「女士想看什麼樣的車呢?」
過了大約兩三個小時,都快午休了,宋逸飛帶著人找了一圈兒,特意在傅瑩面前簽了購車合同。
渾身上下都透著得意。
宋逸飛看向傅瑩,下巴微微揚起,渾身上下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優越感,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身後就傳來一道懶倦又疑惑的聲音——
「傅瑩?」
宋逸飛跟著一起回頭,臉色微變。
這個人他見過。
他們支行行長親自招待過,也不知道在他們銀行存了多少錢。
傅瑩還和他認識?
徐旭澤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身形高挑,正站在那兒偏頭看著她。
傅瑩一頓,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兒。
很快,她彎起唇,「徐先生來看車嗎?」
徐旭澤眼皮一抬,徐先生?
好詭異的稱呼。
他扯了扯嘴角,「對。」
看什麼車,是小舅說他媽的股份都轉給他和樓阮了,非要他們多了解了解聯信,為接手做好準備。
誰要接手聯信啊。
明明以前都不怎麼聯繫。
而且不管是大舅還是小舅都不太喜歡他們。
他能明顯感覺到的。
樓阮說長輩都開口了,就去了集團總部。
他懶得去,打算找家離他近點的店拍張照打個卡應付差事,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她了。
傅瑩點點頭,看向了他身邊的同事,「好的,那祝您能在我們聯信挑到心儀的好車。」
徐旭澤直直站在那兒看著她。
行,沒有要帶他看的意思。
他也沒有很想她帶他一起看,反正也不是真來看車的。
徐旭澤定定看了她兩秒:「謝謝。」
一旁的宋逸飛打量著他們,微微鬆了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不了,他表情再次得意起來。
原來沒那麼熟啊。
也是,這種大少爺怎麼會和傅瑩做朋友。
看著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宋逸飛簽完合同,和銷售說了會兒話就走了。
他走的時候傅瑩還在店裡接待客人。
宋逸飛回頭看了眼,拿起手機就給傅瑩他表舅郭鎮海打了電話,「喂,老哥,這幾天忙什麼呢?」
「你家傅瑩找到對象了嗎?」
「我?我就算了吧,你們家傅瑩眼光高,喜歡又年輕又帥的。」
還在店裡瞎晃蕩的徐旭澤:「?」
他站在店門口的宣傳單架旁邊,緩緩探出一個頭。
這人是剛剛她身邊那個?
他和傅瑩認識?
宋逸飛挽著身旁的人,輕嗤了一聲,「她寧願在這兒賣車都不和我訂婚,那我還能說什麼?」
「哎呀,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過我倒真想到一個合適的,我們銀行有一個新來的,他今年才二十八,雖然有個兒子,但是是記在他爸媽名下的,以後結了婚這孩子肯定不用傅瑩養,而且我這同事之前沒結過婚的……」
「哈哈哈哈,我這不都是為了她好嘛,看她在這兒打工怪可憐的,站一天不知道能掙多少錢,早點結婚相夫教子不是不用這麼辛苦了嘛,女人到頭來不都那樣。」
「嗯?你不知道嗎,她在聯信這裡賣車,我帶菲菲來買車遇到她了呀,她也真是……那天她要是同意和我訂婚,我今天提這車就是她的了!」
他身旁的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怯怯的。
宋逸飛壓根兒沒看她,得意洋洋對電話另一頭的郭鎮海道,「對呀,就聯信最近新上市的那個車,全款買的,十四萬多呢!」
徐旭澤站在那裡,覺得匪夷所思。
這人看起來和傅瑩都不是一代人了,還想和她訂婚?
還要給她介紹有私生子的對象?
傅瑩他們家到底怎麼回事啊?
徐旭澤回頭看了眼。
傅瑩還在裡面忙,她瘦巴巴的,穿著聯信不太合身的工服,正笑著和客戶說話。
徐旭澤放下手上宣傳頁,跨步走上前,隨手按住宋逸飛的肩膀,挑起眉笑,「哇塞,全款買14萬的車,好厲害哦。」
宋逸飛舉著手機,回頭看向他,「你、你……」
他想到徐旭澤根本不認識自己,只軟了一秒就硬氣了起來,「你誰啊?」
「怎麼了,逸飛?什麼情況?」電話另一頭傳來聲音。
徐旭澤垂眼瞥了眼,很輕地彎了彎唇,「電話另一頭是傅瑩的家人嗎,請問是哪一位?」
電話另一頭的人說,「……關你什麼事?」
徐旭澤按著宋逸飛的肩膀,像是覺得好笑,「好吧,那我稍微做個自我介紹?」
「我是傅瑩的男朋友,我姓徐。」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兩位剛剛是想給我女朋友介紹有私生子的結婚對象?」
……
徐旭澤沉著臉進了門。
他隨便在門口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其實他的手機號被刻在桌子上後,很多人給他發過簡訊,簡訊內容各式各樣的,但是他只回了她。
他第一次回她信息只是想讓她幫忙把桌子上的手機號貼上,後來回是因為,他覺得她有點可憐。
她發給他的第一條信息是:【你好,我在我的桌子上看到了你的手機號碼,交友嗎?】
桌子上的手機號碼很久以前就被徐旭澤用貼紙貼上了,她這條信息發來以後,徐旭澤就知道貼紙應該是掉了,於是回了她第一條簡訊:
【不了,那個手機號碼是別人刻在桌子上的,之前用貼紙貼上了,現在是掉了嗎?你能幫我把它貼上嗎?謝謝】
她沒有說幫忙,也沒有說不幫忙,只是問:【你去過研學嗎?】
他當時覺得很莫名其妙,誰會沒有去過研學,但還是隨手回了個「嗯」。
然後想著她要不幫忙就算了,他等會自己去貼上。
雖然京北一中很大,他所在的高二一班和那張桌子所在的高一十一班離得很遠,但沒辦法,為了那個該死的貼紙,還是得跑一趟。
可沒想到,傅瑩很快就又發了一條簡訊給他。
【研學好玩嗎?我們班上同學這次去的是海城,聽說晚上還會去看煙花秀,京北都不讓放煙花,我還沒有看過煙花秀呢。嗯,聽說京北一中研學還有去國外的,你去過嗎?】
徐旭澤記得當時自己看了好幾遍那條簡訊,然後很沒情商地安慰:
【還湊合吧,你是生病了沒去嗎?沒事兒,以後機會多著呢,一中研學活動特別多。】
但她說:【沒,沒不舒服,研學一次太貴了我就沒去留校了。
你的手機號我貼上了,呃,為什麼會有人把你的手機號刻在桌子上,能問嗎?】
一中的學費不算便宜,學生雖然並不全是有錢人,但一般家庭條件也都不會太差。
是有很多特招進來的貧困生,不過他們成績好,大多都集中在尖子班。
徐旭澤成績不怎麼樣,當然不會和他們在一個班。
在他的認知里,不去研學就只有身體不舒服這一個原因,他們班上幾乎沒有人不去研學,唯一一次有人沒去是因為那個同學摔斷了腿出行不方便。
而那天,他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人因為研學費用太貴而不去研學。
她簡訊里發的是海城。
京北一中的研學活動很多,有省內的,省外的,國內的和國外的,海城是省內,而且離京北不遠,已經算比較便宜了。
他記得好像是七八百塊的樣子,要去好幾天。
徐旭澤他媽雖然不太愛和他說話,但總給他很多零花錢,他對錢沒什麼概念。
那時候他隨便買雙鞋,買件衣服,買個書包,甚至買個筆袋都幾百塊了。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去一次海城,七八百塊錢的研學費用,夠傅瑩用整整一年。
後來,伴隨著她給他發消息的次數越多,他就越覺得她可憐。
其實高二下學期最後一次月考,他第一次見她時,她已經快兩周沒回他消息了。
她時常這樣。
有時候能聯繫得上,有時候不行。
因為她嫌手機月租費太貴,停了手機卡,她和他聯繫都是靠免費wifi,據她所說,她家附近的那個沒有密碼的wifi時有時無,能連上網的時候才會發消息給他。
他原本覺得要不要這麼誇張,不就一個月十九塊九嗎。
可那天他看到了她。
看到了她那個洗的發白,又用粗劣的針腳補了肩帶的舊書包。
看到了她擺在桌上用來當水杯的老乾媽罐子。
那天,他越發覺得她可憐,也覺得她,挺厲害。
選擇在所有人都去研學時和老師說自己沒錢不去很厲害。
自己補書包肩帶很厲害。
在所有人都用漂亮杯子喝水的時候大大方方地拿出她的老乾媽玻璃瓶喝水很厲害。
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很厲害。
自一年前她發了那條表白消息給他後,他們很久沒有聯繫。
長時間不聯繫,就不會有那種強烈的,覺得她好可憐好想救救她的感覺。
但最近,尤其今天,尤其現在,那個感覺又該死的湧上來了。
而且強烈得要命。
23.
傅瑩下班的時候徐旭澤還沒有走,他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她走上前,看清了屏幕上的內容。
……他在看刮霉豆腐的視頻。
傅瑩步子微微一頓。
她想到高中有一次發消息給他。
她現在已經不記得那天具體發生了什麼,只隱約記得那天她心情不太好,發了很長一通消息給他,像在寫小作文。
然後他發了個視頻給她。
就和他現在看的差不多。
是一條街邊小攤老闆刮霉豆腐的視頻。
他那個時候說,他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看這個,很解壓。
所以他現在是,心情不太好嗎?
坐在那兒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抬起頭,「上班的時候這麼認真啊。」
傅瑩想到剛剛和他說的那兩句話,她走到他身邊坐下,很輕地笑了下,「上班嘛。」
徐旭澤把手機收起來,他坐在她身邊,黑睫垂落下去,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聲音有些悶悶的,「我不太喜歡。」
傅瑩:「什麼?」
徐旭澤轉頭看她:「我不太喜歡你那麼跟我說話,太冷淡了。」
他語氣明明很平,但傅瑩卻莫名的聽出了幾分委屈的意味。
「上班嘛。」她乾笑了聲,隨即又問,「你來這兒幹什麼,真買車啊?」
「不買,來轉轉。」
聯信汽車應該不算小企業。
他連請她吃頓貴點的飯她都會覺得不自在有負擔,和她說他有聯信股份的話,她大概會被嚇到。
想到這兒,他站了起來,站在他身邊,垂下眼看著她說:
「傅瑩。」
「我有點餓了,一起吃個飯吧。」
24.
他們在附近找了一家很小的麵館,沒有去特別好的餐廳。
「就這裡?」傅瑩有些遲疑,「要不換一家吧。」
她倒是能吃,也很喜歡吃這種店裡的東西。
兼職的時候經常吃,主打一個經濟實惠又好吃。
但他……
總覺得該帶他吃點好的。
「就這家吧,我冷。」徐旭澤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重。
他大衣裡面就隨意套了件衛衣,還是沒加絨的。
出門一路打車到店裡都有暖氣,不太冷。
出來就不行了,真的冷。
他覺得要是再來點小雪京北明天指定得多一座人形冰雕。
傅瑩抬起眼睛,「好吧,那就這家吧。」
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很冷,鼻子都凍紅了。
他們一起走進小麵館,麵館除了麵條,還有小菜,傅瑩也看著點了一點。
「點這麼多?」徐旭澤在她對面坐下來,幅度很輕的搓了搓手,又抬起手,往裡面哈了口熱氣。
他手指修長乾淨,因為寒冷,骨節處微微泛紅。
「嗯,」傅瑩點點頭,「你多吃點。」
徐旭澤喝了口店裡的苦蕎茶,眼底似乎終於有了一點笑意,他點頭,語氣也比剛剛好了很多,「行。」
這家麵館雖然小,但暖氣很足,桌子邊的老式暖氣片摸起來燙手。
傅瑩脫了棉服,把它折好放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她想起以前,以前她時常根據冬天時穿衣的薄厚程度來判斷自己和別人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每年冬天她都會穿得很厚。
而班上的同學大多都穿得很輕薄,不會像她一樣里三層外三層。
他們家裡有暖氣,學校有暖氣,上學路上的車裡也是暖的。
而她的世界,只有學校,只有教室里是溫暖的。
她坐公交車去學校的路上冷,回家的路上也冷,到家以後更冷。
大伯當年分房的時候工齡不長,所以只能分到最頂層的房子,再加上小區管道老化、水壓各方面都不好,所以哪怕是交了暖氣費,家裡的暖氣片也只是手摸著不冷的程度。
所以後來家裡就不交暖氣費了。
本來外面就冷,一回家更是像冰窟一樣。
她不止在一個冬天雙手生出凍瘡。
傅瑩垂下眼睛,慢慢把手放在桌下,藏了起來。
徐旭澤又倒了杯茶,他捧著那杯熱氣氤氳的茶,認真想了想說,「你想去海城玩嗎?」
「什麼?」
徐旭澤捧著熱茶,重複道,「你想去海城玩嗎,我們去海城看煙花吧,這幾天海城有煙花表演。」
他記得她高中就問過他,煙花表演好不好看。
京北常年禁菸火,是沒有煙花的。
所以她到現在還沒有看過煙花。
傅瑩坐在他對面,仔細的看著他的表情:「……怎麼忽然想去海城。」
看起來好像真的心情不太好。
要陪他去嗎?
可是……
去趟海城,應該也花不了多少錢,她現在已經不是三年前的她了,去得起的。
老闆笑盈盈地把面和小菜端了上來,打破了短暫的平靜,「您的面好了。」
「謝謝。」
「謝謝。」
徐旭澤從筷子筒中抽出筷子,遞給了她。
傅瑩接了過來,遲疑道,「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她上班的時候好像還好好的呀。
只過了一個多小時而已,他怎麼了?
徐旭澤低著頭,聲音聽起來還是有點悶:「嗯,不太好。」
他好像沒太吃過這種乾拌麵,他拌麵的動作生疏而笨拙,眼看著面里的湯汁就要濺到衣服上了。
傅瑩有點看不過去,伸手接過他的碗,「我來吧。」
他倒也不跟她客氣,乖乖地把碗遞給了她。
傅瑩低著頭給他拌好,又重新放到了他面前,「吃吧。」
徐旭澤接過碗,挑了一筷子面,低頭吃了起來。
「為什麼。」傅瑩想了想後,開口問,「能問嗎?」
徐旭澤吃麵的動作一頓,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茶已經有點涼了。
他放下杯子,抬起眼睛看向她,「你家裡人在給你安排相親嗎?」
傅瑩臉色微微一變:「你怎麼知道。」
徐旭澤:「今天那個男的,就是我進去時候你旁邊那個,他出門的時候在和你家裡什麼人打電話,我聽到了。」
「聽到他說原本和你訂婚,還聽到他說,要再給你介紹一個……他們單位什麼人,好像28歲,有一個孩子,但是記在父母名下的……」
他說著說著就不說了。
因為傅瑩看起來好像很平靜,「嗯。」
他們家在給她安排相親對象。
有一個宋逸飛,就會有第二個。
傅瑩早就知道了。
「他們在給我找結婚對象。」
她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徐旭澤看著她,又輕輕放下筷子。
「我有一個問題,」他輕聲說。
「嗯。」傅瑩聲音也很輕,她已經做好了要和他介紹自己糟糕的家庭的準備了。
但是他抬起眼,深長的黑眸中映著她的影子,「你當時在抖音發的生日願望是真的嗎,就那個,希望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
傅瑩有一瞬間的茫然,她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所以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也是在她猶豫的間隙,徐旭澤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傅瑩,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小麵館鵝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髮絲映成了碎金色,將他漂亮漆黑的瞳眸映成了琥珀色。
一切,都顯得好像有些失真。
不等她回答,他又輕輕說:
「如果還喜歡的話,那你的生日願望實現了。」
傅瑩有些茫然無措:「你……」
徐旭澤抬著眼:「如果不喜歡的話,那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擋箭牌。」
「我今天和那個人說,我是你男朋友。」
「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隨時出現。」
「我可以替你應付他們。」
「當然,如果你不喜歡這樣的話,那我也會像去年一樣,從你的世界消失。」
她沒有說話。
於是他眼睫緩緩垂下去,輕聲說道,「你剛剛問我怎麼忽然想去海城。」
「因為我想和你去海城看煙花。」
傅瑩手指動了動,她把筷子放下來。
也許是因為她衣服穿太厚了,小店的又暖氣熱得離譜,她覺得臉頰發熱。
熱得有些不知所措。
終於,她開口道,「不是。」
「那個生日願望,不是真的。」
徐旭澤彎唇:「好吧,那你當時許了什麼生日願望?」
傅瑩:「希望今年能發大財。」
徐旭澤又笑。
好吧。
他低下頭,重新拿起了筷子,乾拌麵不早點吃會坨掉,「把這個吃完吧,還挺好吃。」
傅瑩看著他,忽然說,「不過好像真的生日願望和假的生日願望都實現了。」
低著頭的人驀地抬頭,輕輕感嘆道,「哇。」
他一笑,「那,我今天和那個人說的,就是真的了?」
其實剛剛傅瑩心裡一直在說不要答應,不要答應,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們之間的差距,比輕薄有質感的羊絨大衣和厚重又破舊的棉服之間的差距要大得多。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就說出了那句話。
她看著他,「哪句?」
徐旭澤:「?」
徐旭澤:「你說哪句?」
傅瑩點點頭,好吧。
「是真的。」
她說。
徐旭澤嘴角帶著笑,他低頭攪拌著那碗已經有些坨掉的麵條,慢條斯理道,「其實吧,生日可以許三個願望,所以你的第二個心愿是希望我喜歡你。」
傅瑩:「可以許三個?」
徐旭澤:「對呀。」
傅瑩:「那虧了,少了一個。」
徐旭澤:「哪裡虧了,你已經得到全天下最好的了,不要太貪心了,好嗎?」
傅瑩大口吃麵:「趕緊吃完別浪費。」
「不要太貪心了,好嗎?」
「吃!」
「不要貪心。」
「吃完。」
「不要貪心。」
「好。」
25.
徐旭澤陪著傅瑩坐了一個多小時地鐵,出了地鐵口還沒到她家。
他已經覺得有些力竭了。
像西天取經,在歷劫,然後力竭。
傅瑩看了眼他微紅的鼻子,「你打車回去吧,外面太冷,你穿太薄了。」
徐旭澤裹著大衣,搖搖頭說,「不要。」
「你不是說沒多遠了嗎,我肯定得給你送回去啊。」
傅瑩想了想說,「那這樣,我問你一個問題,給你一個向我表達愛意的機會,然後直接打車回家,好嗎。」
徐旭澤:「?」
什麼問題還表達愛意。
「你真的喜歡我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
「好吧,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徐旭澤微微一頓,耳尖在冷風中泛起了紅。
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
大概是從他鬼使神差買下那盆綠蘿開始吧。
26.
徐旭澤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他先給傅瑩發了消息。
然後打開很久不用的qq,找到了高一班級群。
在群成員里搜索,汪銘。
嗯,加為好友。
徐旭澤進浴室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汪銘還沒有通過他的好友申請。
他皺起眉,怎麼回事兒?是不用qq了嗎?
他頭髮都沒吹,就坐在沙發邊上,打開微信開始找人。
幾番周折後終於拿到了汪銘的手機號。
徐旭澤嘴角上揚,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餵。」汪銘很快就接了,還沒等徐旭澤說話,他就遲疑地開口問,「徐旭澤?」
他聽說他到處找人要他手機號。
「嗯,是我,」徐旭澤慢條斯理道,「好兄弟,你最近怎麼樣啊?」
電話另一頭的汪銘:???
汪銘有些茫然:「兄、兄弟?」
他倆高中關係這那麼好嗎?
他是不是出什麼事故把腦子撞壞了?
徐旭澤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一聲,給電話另一頭的汪銘嚇得一哆嗦。
汪銘:「……你到底想幹嘛啊。」
徐旭澤緩緩道:「噢,沒什麼,就是吧,你當時不是把我手機號刻桌上了嗎。」
汪銘:「?」
幾百年前的事了,現在來質問他,晚了吧?
下一秒,徐旭澤尾音微微拖長了些,「也是沒想到,你那個神之一手,還真讓我找到對象了。」
「謝謝你啊,好兄弟。」
他輕飄飄掛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的汪銘:?
不是,他有病吧!?
大半夜到處人要他手機號,他還以為怎麼了!
就這點破事嗎?
等會兒,他剛說什麼來著?
手機號刻在桌上讓他找到對象了?
不是,怎麼能有人通過這種方式找到對象啊?
他女朋友不覺得把手機號刻在桌上說求交友求對象很腦殘麼?
這就跟他談上了?
無語啊!
他可真該死啊。
27.
宋逸飛回家之後就開始慌了。
他們行長親自接待的,能是什麼他惹得起的啊?
而且那小子看起來就不像普通家庭長大的。
那穿著那氣質。
他怎麼就看上傅瑩了?
傅瑩怎麼談上這樣的了,她本事不小啊。
「嗡嗡嗡嗡嗡嗡——」
宋逸飛接起電話,是傅瑩舅舅。
「喂,逸飛,你到家了?」
「嗯,到了。」
「那小子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倒是沒拿我怎麼樣。」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害怕。
要真是那種聽到他們通話就生氣當眾打他的毛頭小子,還不用害怕。
剛剛那小子……
「那就沒事兒,」傅瑩表舅在電話另一頭說,「那丫頭現在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家裡的話不聽,在外面談個男朋友都管不住!」
「誰允許她在外面談的?」
「逸飛,你放心,我肯定得跟她爸好好說說,讓他爸罵她!」
「還有啊,你今天跟我說的那個,就是你們單位那個二十八歲的小伙子,你把他聯繫方式推給我唄,然後你再跟他說說,我安排他跟傅瑩見個面。」
宋逸飛眼皮子跳的厲害,「這事以後再說吧。」
傅瑩表舅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別呀逸飛,這我們不是說好的嗎?是因為她有男朋友了嗎?她有男朋友又怎麼了,誰允許她在外面談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規矩,我跟她爸好好說說,她敢不嫁嗎她?」
宋逸飛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我看她敢得很啊。」
不然上次怎麼會拒絕訂婚。
「哎,那就是打得少了我跟你說,都是傅盛給慣的,他真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們以前誰不是挨著打長大的?就他讀書人清高,捨不得打孩子,瞧給傅瑩慣的!要我說呀,傅偉就應該把她接回家養,不聽話就打,打到她聽話為止!」
「我已經跟她爸說了,你放心吧,他爸明天就得上門罵她!」
宋逸飛眼皮一跳一跳的,他坐在那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時間,算了,還是明天早點去上班吧。
去他們行長那兒旁敲側擊的問一下,看看傅瑩那個男朋友到底什麼來頭。
-
第二天一大早。
宋逸飛早早就去上班了,但行長一直在忙,他也不好過去,只能在旁邊干著急。
好不容易到了午休了,他慢慢蹭上去,臉上帶著諂媚的笑,「那個,行長。」
行長回頭看他,「小宋啊,什麼事兒。」
宋逸飛乾笑了兩聲,「嗯,我想跟您打聽個人,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行長立馬轉了身:「客戶的事兒可不能泄露。」
「你要是問客戶的事就算了。」
宋逸飛笑容僵在臉上,「我不是想問客戶存了多少錢,我就是想問問……」
「額,我想問問那個,上次您親自接待的那個小伙子,姓徐的那個,我昨天買車的時候見到他了。」
行長:「哦,是嗎。」
宋逸飛聲音有些干:「不知道徐少是哪家的公子?」
行長瞥他一眼:「都姓徐了,還能是哪家的?徐家的唄。」
宋逸飛:「……」
京北徐姓的有錢人太多了。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那小子全名叫什麼。
但看行長這個樣子……
宋逸飛的心又沉了幾分。
他氣得肺都快憋炸了。
竟然讓傅瑩高攀上了,她爸和她表舅當初要把她介紹給他的時候,他還不樂意呢。
現在可真是不一樣了。
他冷笑一聲,不過也沒關係。
人家有錢人也不是傻子。
而且那小伙子那氣質和長相,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可能跟傅瑩結婚。
只是談個戀愛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28.
傅偉聽說付瑩在外面談了一個什麼大學生男朋友,急匆匆的就來了,但卻撲了個空,傅瑩去上班了。
他氣得在家大喊大叫,「哥,我都說了,你不能慣著她,女孩子是不能慣著的呀!」
「你看你現在把她慣成什麼樣,在外面隨便談朋友!這哪行呀!傳出去名聲都要壞了呀!」
傅瑩的大伯傅盛坐在老舊的木質沙發上喝茶,他低頭看著報紙,被傅偉喊得眉頭緊皺,「吵吵嚷嚷什麼?」
「我、我只是為了她好。」傅偉先委屈上了,他坐在那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這還不是為了她嗎,他又不像瑤瑤那麼聰明漂亮,能找到那麼好的對象。」
「開跑車啊,家裡得什麼條件啊,瑤瑤以後畢業工作肯定不用愁了。」
「哥,你是不用愁了,但我不一樣呀,我得替瑩瑩打算不是,她本來就什麼都不出挑,現在不再給她打算著怎麼辦啊,她談個大學生能對他有什麼幫助?」
「我這給她找的都是以後能給她找工作和她安穩過日子的!」
傅瑤靠在屋子裡聽著,眼睛都快翻上天了。
她「啪」的一聲推開門,雙手抱胸站在那兒說,「小叔,你是真心想姐姐好嗎?我怎麼覺得你只想拿她換錢啊?」
傅偉猛的站了起來,他想發火,但又不能衝著傅瑤發火,因為傅瑤是他們全家最出息的人,以後說不定還有什麼事需要她幫忙。
她男朋友都開跑車了,家裡肯定是開大公司的,那到時候不得給他們這些叔叔伯伯都安排上好工作呀?
就那種一杯茶一包煙,一張報紙坐一天,一個月還能有好幾萬的工作,到時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傅偉忍了一口氣,硬是擠出了一絲笑來,「瑤瑤,你還小,你不懂,你們小孩子不要只看眼前的,要顧著以後啊。」
「你男朋友家裡有錢,傅瑩她男朋友呢?」
「她找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大學生,以後可怎麼辦呀。」
「我現在不給他找,等她畢業了,黃花菜都涼了,那好男人都被挑走了,她就只能挑剩下的了!」
「他家裡有錢關我什麼事?我又不一定和他結婚,」傅瑤靠在那兒說:「我姐想跟誰談就跟誰談,你少管她。」
傅偉臉色一變,猛地看向傅盛,「大哥,你看她怎麼跟我說話呢,我可是長輩!哪有小輩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還有,什麼叫以後不一定結婚啊?你是個女孩子,傳出去名聲都壞了!這麼好的對象都不知道珍惜呢!」
傅偉看向傅盛,期望哥哥能幫他說句話,但傅盛一句也沒說,他甚至連頭也不抬一下,就那麼看著那張報紙。
「哥,你說句話呀,你看看她現在像什麼樣子!」傅偉大聲喊道,「就算不是為了名聲,那那麼好的女婿,說不結婚就不結婚了?」
坐在沙發上的傅盛掃了他一眼,「你安靜點兒吧,喊來喊去的不累麼?」
「瑤瑤說得對,瑩瑩想和誰談就和誰談,孩子們都長大了,這是他們自己的事兒,你以前沒管過,現在也少管吧。」
傅偉睜大眼睛,他甚至笑了兩聲,「好好好,我總算知道了,我總算知道為什麼她們一個兩個都是這副樣子了,原來都是大哥你教的。」
「我那麼放心的把女兒給你養,你卻把她教成這樣,大哥,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傅瑤:「?」
他還失望上了?
傅瑤也很失望。
她上一次失望是她知道他給自己18歲的女兒介紹36歲二婚男。
上上次失望是她姐考進全京北最好的中學他卻讓她去上職校。
人怎麼能不要臉成這樣。
她也好想這麼不要臉的活一次。
「咚——」
傅盛重重放下茶杯,他抬起頭,語氣凌厲了些,「傅偉,我說了,以前你沒管過她,以後也少管。」
「你現在年紀是大了,但有手有腳,沒錢就去做個保安,再不行就去工地搬磚,別想著從女兒身上薅。」
「丟盡男人的臉面!」
「祖墳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髒東西,家裡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給我滾出去!」
傅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他大哥是讀書人,是人民教師,以前從來不會說髒話,也從來不會罵人,現在這是怎麼了?
「傅瑩是我的女兒,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傅盛抬起頭,厚重的鏡片下目光平靜:「她是我養大的,還輪不到你管。」
29.
徐旭澤是被電話吵醒的。
他本來還以為是女朋友的電話,美美接了起來。
「餵~」
但電話另一頭傳來了他小舅的聲音。
「徐旭澤。」
徐旭澤驀地睜開眼睛:「……」
幹嘛呀,一大早的這麼驚悚。
他認命的從被子裡爬了起來。
「怎麼了?小舅。」
「我不是跟你說了,讓你來聯信轉轉嗎。」
「……我轉了呀,我昨天去門店轉了,不是還給你發照片了嗎。」
「現在來集團。」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你是我妹妹唯一的兒子,她的股份在你手上,你要接手集團,當然得提前學習和熟悉集團業務。」
徐旭澤沒忍住打了個哈欠,「那樓阮呢,她還是我媽唯一的女兒呢……」
「你姐昨天來了,她現在有自己的事業,而且乾的風生水起的,我不好干涉她,你又沒有什麼事,畢業以後不進聯信幹什麼?」
徐旭澤:「?」
不是,他請問呢?
沒事做怎麼了?
京北那麼多信託寶寶,為什麼他就不能是其中一個?
不都說富二代守財只要不創業就行嗎。
他也真不怕他去了聯信,幾個星期給集團整破產了。
「餵?」
「…喂,我聽著呢。」徐旭澤扯了扯嘴角,又說,「唉,小舅,我忽然想起來,我有事兒做。」
電話另一頭的人根本不相信:「你什麼時候有事做了?」
「我談戀愛了。」
電話另一頭的周淮:「?」
周淮:「你說什麼?」
徐旭澤:「我說我談戀愛了,我要把時間都花在我女朋友身上,沒時間管集團那些事兒,您要是想退休了呢,我覺得您可以找個職業管理人。」
徐旭澤原本以為那邊肯定要罵他,沒想到電話另一頭靜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什麼樣的女孩子?」
徐旭澤認真想了一下,回答道:「嗯……她很耐活。」
周淮那邊一陣沉默,像是在消化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周淮才再次問:「……哪家的。」
徐旭澤:「沒有哪家,普通人家,您沒聽說過。」
不知道是不是徐旭澤的錯覺,周淮的語氣好像溫和了很多,「帶給你媽看過沒有?」
徐旭澤:「……」
他倆昨天剛談!
他抿了抿唇,「沒,還沒到那一步呢,以後準備結婚再帶給她看吧。」
電話另一邊,周淮那兒好像有人讓他去開會。
「行了,我知道了,有空帶去給你媽看看。」
「好的,好的小舅~」
「你別光顧著談戀愛,有時間來集團看看,多了解了解,學習學習,這都是你外公外婆當年打下的江山,你媽以前也在這幹了很久的。」
「好,好好好,我有時間一定去。」
掛斷電話後,徐旭澤點進微信。
ok啊,女朋友也是非常高冷啊,消息是一天沒有的。
忙,都忙,忙點好啊,忙點好。
他發了條消息給她:【在上班?】
隨後扔下手機去洗漱了。
洗漱出來喜提神秘一字回復。
蘿蘿:【嗯。】
徐旭澤打開衣櫃,站在鏡子前比劃了一下,然後穿了件比較厚的。
出門。
30.
他出門的時候甚至還給小舅發了條消息。
【小舅小舅,我現在要去門店了解學習了/認真】
日理萬機的總裁小舅也是沒有回覆哈。
沒關係的啦,反正他一直這樣,對他和樓阮愛搭不理的。
徐旭澤完全無所謂的。
他在那家門店下了車,準備坐在裡面陪著傅瑩上班。
誒,實在不行他也在聯信兼職得了?
31.
半個小時後,徐旭澤抵達了門店。
他推門走進去,立馬有銷售助理過來迎接他,「哥,您好,歡迎光臨,您想看什麼樣的車型?」
「我先隨便看看吧,謝謝。」
「好的,您先隨便逛逛,不用著急,有什麼需要隨時喊我們。」
徐旭澤又在昨天那個地方坐,傅瑩就在不遠處和客戶說話。
她已經看到他了。
徐旭澤對著她揚唇笑了一下,就在那坐下了。
他隨便從架子上抽出一本宣傳冊,低著頭百無聊賴地翻看。
一會兒又想中午要吃什麼,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於是開始拿手機搜索附近美食。
確定了幾家店後就靠在那兒等著了。
他在那坐了一上午,看著她忙來忙去,又做這個又做那個,看著都覺得辛苦。
如果他讓她不要上班了的話……
徐旭澤一想就覺得不行。
她不會同意的。
那能不能讓她賺錢賺得輕鬆一些呢?
徐旭澤蹙眉想著。
還沒想清楚,他們就午休了。
她朝著他跑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你怎麼來了。」
「陪你上班。」徐旭澤歪頭,「我要不也在這兒上班吧?」
傅瑩:「……算了吧。」
這個工作要做的事情很多很雜,不僅要和人打交道,還要做打掃衛生擦車那種體力活,一天站下來腰都酸了。
他哪像能吃這個苦的樣子。
他的手十指光潔,掌心連點薄繭都沒有,一看就沒幹過什麼重活。
「怎麼又算了?」他笑,「覺得我不行?」
「沒,只是覺得你不適合幹這個。」
「那我適合做什麼。」
傅瑩想不到他適合做什麼。
見她不說話,他站起來,輕輕拉住她的手,卻又在牽住手的那一瞬間頓了一下,臉頰默默紅了。
「走吧,先吃飯,我剛在這兒也沒閒著,看了好幾家餐廳。」
傅瑩:「好。」
32.
下午。
傅瑩和徐旭澤又一起回了門店。
她鬆開他的手。
徐旭澤垂眸看向掌心。
空落落的。
他還是在這找個班上吧。
於是在傅瑩去上班的時候,他找前台問了下他們還要不要人,得到的結果是現階段崗位人員配置已經飽和。
好吧。
徐旭澤其實不是一個很喜歡走後門的人。
尤其是不愛跟小舅他們打交道。
但現在沒辦法了。
他推門出去,在外面給小舅打了一通電話。
沒接。
5分鐘後,徐旭澤又打了一通。
沒接。
15分鐘後,徐旭澤又打了一通。
沒接。
徐旭澤:「……」
算了,為愛低頭吧。
再努力一下。
他給周淮發了條微信:【小舅,你在忙嗎?】
終於,三十分鐘後,周淮還給他回了電話。
「喂,怎麼了。」
「小舅,你剛在忙嗎?」
電話另一頭,周淮近乎淡漠的聲音伴著翻看文件和沙沙的寫字聲傳進來,「你直接說事兒。」
「……我現在在門店呢,你不是讓我多學習多了解嗎,我就來了,本來想在這找個兼職,跟著他們一起學習幾天的,但是他們說人員飽和了……」
周淮那邊靜了一會兒,隨後,他有些不可思議地開口:「這麼上進?」
「對呀,小舅,你能不能給我走個後門啊?」
「你在哪家店?」
「京江西路恆輝聯信汽車特約店。」
33.
半個小時後,徐旭澤也是如約穿上了和傅瑩一樣的工服。
他身上這件衣服同樣是不太合身的,有些小了。
不過他倒也不在意這個。
跟著經理路過的時候,傅瑩看向他的表情有些詫異。
她就接待了一個客戶的功夫,他怎麼就穿上工服了?
徐旭澤對著她眨了眨眼,隨後就跟著經理去熟悉業務了。
別的不說,事情確實很多。
他沒有考駕照,對汽車也不感興趣。
所以要學的,要知道的東西很多。
徐旭澤學得很認真。
他來上班其實也沒想搞什麼職場戀情。
只是想試試她在做的事。
只是想她說很累的時候他能懂有多累,然後午休的時候,能和她一邊吃飯一邊說一句,今天好累。
34.
下午下班後,他牽著傅瑩的手往地鐵站走。
「我今天穿的很厚,可以送你回去。」
傅瑩有點哭笑不得。
其實在高中的時候,她每次有什麼窘迫的事情都會跟他說。
比如書包帶斷了,比如喝水的老乾媽瓶子裂了,比如為了省幾塊錢,在雪地里走很久的路,走到雪水滲進鞋子裡,回家的時候雙腳被泡得發皺。
她一直都是很能吃苦的人,他也知道的。
她早就習慣了,也不用誰陪著她。
「你送我到地鐵站就好,自己打車回去吧,早點回家。」
「其實吧,我之前沒怎麼坐過地鐵,昨天忽然坐了一下還挺有意思,我再坐坐,順便陪你。」
傅瑩看著面前說胡話不眨眼睛的人:「……」
並沒有很想他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