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江湖救急

  回到住處,已經是凌晨。

  冰室蓮站在1R的屋子裡佇立良久,來了好些天,他還是沒法適應這個新環境。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穿越前的日子不算多麼富足,至少住上了2LDK,約等於兩室一廳。

  手裡有點閒錢,偶爾去女僕店找JK聊聊天,房子是買不起的,也不敢辭職,更不敢結婚,已經觸及人生上限。

  重生擁有年輕的本錢和穿越福利,必然是想體驗一些好玩的。

  只是每天回到家,現實都會給他一記當頭棒喝。

  房間只有10平米,灶台和寢具擠在同一個空間。

  發黃的床墊、被褥就這麼攤開在地上,保持著早上起床後被掀開的樣子。

  湊近了還有一股陳年汗味直衝鼻腔。

  衛浴不分離,連裝隔簾的空間都沒有,但只需要上完大號立刻洗澡,就可以讓馬桶地板自然風乾一晚上。

  一些留學時期的生活小技巧湧上心頭。

  「真的要從頭再來一遍?不行,太難受了,今天必須舒舒服服睡一覺!」

  說干就干。

  將屋裡雜物全部裝進垃圾袋,扔到門外面,總算清理出可以騰挪兩步的狹小空間。

  床墊是裸奔的,沒有換洗床單,他只能將床墊翻過來,再用除塵滾筒做簡單處理。

  做這些的同時還要注意不能發出太大聲響,不然第二天鄰居就會找管理公司投訴。

  這種老破小的牆壁形同虛設,鬧鐘調成震動都能叫醒三個人。

  洗完澡已經一點半,這個時間段是中年人逃避現實的黃金夾縫。

  上午去養成所上課,下午去錄音棚配音,晚上拉麵店打工。

  半個月前,他還在朝九晚五混日子呢,突然舒適圈就被一鍵刪除了。

  雖然有身體記憶,但也容不得半點開小差。

  正猶豫要不要睡覺時,Line響了。

  『明天有空來一下事務所。』

  「不愧是社長,這個點還在工作,這是又幫我找好下家了?」

  古川社長單名一個妙字,28歲。

  早期的新人聲優,每天都要去事務所,看揭示板上有沒有新的招募通知,交通費還不報銷。

  也不知道是為了培養聲優的歸屬感,還是諸多職場陋習之一。

  在古川妙看來,這種規矩不僅效率極低,而且還不把聲優當人看。

  她一年前創辦『Tone Links』,給員工和藝人都配了智能機,雖然是安卓的,但至少能用LINE提高工作效率。

  LINE推出不到一年,11區的年輕人使用率已經過半。

  要是冰室蓮早穿一年,要他天天用手機發郵件,他只能地鐵老人手機了。

  『了解。』

  信息剛發出去,手機又開始震動,還真來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鬼頭明里。

  冰室蓮想起來,之前在車站交換聯繫方式的時候,對方手裡拿的是翻蓋手機。

  『前輩!睡了嗎?江湖救急!我遲到了半小時,快活Club的預約被取消了……附近有便宜一點的旅店嗎?給你添麻煩了!』

  「真慘……不過我還真不知道,大宮這塊本來就不熟,再說只有海王才會對家附近的酒店了如指掌吧?」

  現在谷歌地圖還沒標註商家信息和評分系統,要知道空房信息,只能打電話去問。

  鬼知道天亮前能不能找到,就算有房間,也不太可能便宜。

  冰室蓮看了看時間。

  「從出車站到現在已經快2個小時了,估計已經在車站周圍找了幾圈,實在沒辦法才來問我。」

  有過相同經歷的冰室蓮馬上Get到明里的處境。

  女孩子家高中畢業一個人上京,拖著個行李箱半夜三更無家可歸,實慘。

  雖然沒明說,但他很清楚,明里就是想問能不能來他家暫住一晚。

  不得不說小姑娘的膽子很大。

  沒有直接打電話說明並不缺乏常識,遇到事情沒有第一時間就想著去麻煩別人,成名後的風評好像也不錯。

  略一思考,冰室蓮回復道:

  『不介意的話來我家吧,距離大宮站徒步7分鐘。』

  如果冰室蓮沒有回覆,明里只能去卡拉OK睡一晚了。

  後半夜的經濟過夜選項本就不多,網咖、DVD鑑賞館、卡拉OK和前輩家裡。

  女孩子最看重的是能洗澡,特別是第二天還有面試的情況下。

  所以卡拉OK只能被PASS掉,DVD鑑賞館未成年進不去,網咖其實也一樣,就算不遲到,明里拿出證件後也會被拒之門外。

  她還有幾個月才滿18歲,而2022年之前20歲才算成年。

  信息發出去之後,冰室蓮來到隔壁,直接擰動握把推門進去。

  這棟老破小就兩層樓,共八戶,屋主是個獨居老人,住在103,其他房間住著租客。

  隔壁鄰居前不久剛搬走,裡面有一套乾淨的被褥,新來的租客不需要也可以還給房東。

  拿來應急剛剛好,給妹子睡一晚問題不大,第二天再還回去。

  這個年紀的小女生還沒醃入味,又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再雪白的玉足都發酵了。

  不洗香香休想上床!

  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明里在門口鄭重地道謝和道歉。

  冰室蓮表示你快進來吧,讓鄰居聽到影響多不好,這種距離車站10分鐘以內的廉價出租屋可不好找,要是房東趕人他上哪哭去。

  關上房門,明里看著寸步難移的10平米房間也有點窘迫。

  本來就沒多少活動空間,兩張床墊一鋪,更是頭挨著頭,腳挨著腳。

  「先去洗澡吧,行李就放桌子上。」

  明里這時候倒害羞起來了,點點頭去了衛生間。

  也不怪她,空間太狹窄,距離也太近了。

  這和在冰室蓮面前洗澡沒什麼兩樣,甚至可以通過沖水聲判斷正在洗哪個部位。

  從浴室門縫中飄出的陣陣香氣,刺激多巴胺,降低皮質醇,死灰復燃的班味被荷爾蒙燃燒殆盡。

  要不怎麼說瑟澀是第一生產力呢。

  股間感應器發出強烈信號,冰室蓮只能往被子裡一鑽,萬事大吉。

  成年已久的他能很理性地看待這種現象,相反,這是他在這間房間第一次感到放鬆。

  這個夜晚已經足夠美妙,沒必要再畫蛇添足。

  真要出手,無非就是喜提小菅無料酒店12年房卡而已。

  花灑下的明里目不轉睛盯著浴室門。

  這種摺疊塑料門雖然有卡扣可以上鎖,但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強行推開。

  就算一定要發生點什麼,她也不希望是這種方式。

  來之前她心裡已經做好了某些心理準備。

  等下洗完澡出去,如果對方有所動作,她可能半推半就,做不到有效反抗。

  畢竟這個男人長得不差,生理上幾乎沒有牴觸。

  但這種展開一旦發生,冰室蓮這個人在她心裡就死了。

  所有要求回報的善意,都不是真正的善意。

  大概就這麼幹沖了5分鐘,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明里才開始進入流程。

  沐浴露、洗髮水和絲瓜巾,這些都沒有隨身攜帶,本來打算房子定好再買的。

  在外面奔波一天,再加上被告知預約取消時候的緊張出汗。

  必須得好好搓一搓。

  用男生的絲瓜巾搓澡,對明里來說刺激過大,不過她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拿起沐浴露看了眼,才知道這是泡沫型的,對皮膚的傷害比絲瓜巾小很多。

  這下不用糾結了,噗噗噗,擠了滿滿一手掌的泡沫,往藏污納垢的部位抹去。

  洗完澡的明里,邊吹頭髮邊觀察洗漱台。

  上面擺放著齊全的髮蠟、啫喱、洗面奶、面霜和補水液。

  竟然還有一根捲髮棒。

  「果然帥哥都不是天生的……等我穩定下來也要開始認真打扮了!

  不過這些東西都好新,感覺剛拆開沒多久……」

  推開門,光腳丫踩在床墊上,床頭留了一盞小夾燈。

  冰室蓮已經睡著,明里頓時有些愧疚和失落。

  愧疚是剛才吹了10分鐘頭髮,吹風機的聲音可比鬧鐘響多了。

  失落麼,自然是那些幻想中臉紅心跳的奇怪畫面並未發生。

  從進門起,冰室蓮就不是很熱情,本以為就算不發生些什麼,至少會等自己洗完澡聊會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