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為自己寫詩

  六男四女開著節目組的雷克薩斯LS 600hL和豐田Alphard,來到世田谷區的砧公園。

  這是東京都立公園,草坪占地面積極大,足足有39萬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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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公寓近,而且不需要搶位子。

  男生停好車,張羅著鋪地布,將便當、飲料、餐具一一取出。

  這點小事兩個人足以,冰室蓮不好意思和女生站在一旁看著五個男生爭先恐後。

  在室內也就算了,大庭廣眾下讓他有種後宮之主出來遛狗的錯覺。

  他衝進人牆,好不容易搶到一個身位,抓住一塊地布邊角,裝模作樣地將褶皺捋平。

  他雖然想當大爺,但更想做個人。

  所有人落座,晚風習習,妹子看櫻花,男人看櫻花妹,異常和諧。

  只有瑞希情緒低落,機械地吃著便當。

  「遇到噁心的客人了?」綺良良湊近關心道。

  她出道前也在六本木做卡芭娘,大致能猜到怎麼回事。

  其他人也都不再閒聊,看向瑞希。

  之前在公寓她還想強忍,現在被朝夕相處的室友團團圍住,成為眾人傾聽的焦點。

  恍惚中,好像室友變成了家人。

  眼淚唰地就滋出來了。

  「他說我做這種工作真輕鬆,隨便笑一笑,喝幾杯酒就進帳幾十萬,讓人羨慕……

  「還說這麼會假笑,一定也很會哭,非要著我當場哭出來……」

  瑞希抽泣著訴說今天在職場發生的事情。

  她不是沒遇到過這種客人,也許是集體生活讓淚腺變得脆弱。

  又或者是一直和和氣氣的老主顧,只是因為工作不順心,就拿她出氣,發泄心中的不滿。

  「太過分了,怎麼會有這種人。」

  「別太難過了,事情總會過去的。」

  「人生就是這樣,總會遇到點不順的事。」

  「每個人都有被誤解的時候。」

  「瑞希這麼堅強,肯定沒問題的。」

  男生女生七嘴八舌出言安慰。

  冰室蓮負責傾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懶得說那些不咸不淡的場面話。

  「小蓮怎麼不說話,在想什麼呢?」

  柊葵見冰室蓮一臉淡漠,好奇問道。

  所有人都看向冰室蓮,這下逃不過去了。

  瑞希莫名有些緊張。

  她之前就擔心冰室蓮會不會對她的職業有看法,是不是排斥整容臉,所以沒敢給他投票。

  「我倒覺得這客人挺好的,肯把心裡話說出來。

  「說好話的客人就不是這麼想的嗎,也不一定吧。

  「反正都是充滿惡意的環境,就看你是需要他們的錢,還是他們的認可,人不能太貪。

  「太宰治的書里有這麼一句話:『旁人看來,你在為他人的虛無陪酒。但在心底,你知道自己在為生活寫詩。』

  「瑞希覺得自己在陪酒還是在寫詩?」

  一時間沒人開口,瑞希更是愣在原地,好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聽見了什麼,但眼淚卻止住了。

  沒有否定,不急於安慰,冰室蓮只是站在原地,遞出一面鏡子,隨口問道:「你自己覺得呢?」

  瑞希這才發現,原來她最害怕的,不是被人侮辱、被人否定,而是冰室蓮也和別人一樣,用那種「高一點」的目光看她。

  但他沒有,他不是在替瑞希說話,也不是在幫她辯解。

  沒有理會用來博取大家同情的眼淚,反而給她重新定義自己的機會。

  「在酒池裡歡笑,在燈光下沉醉,那又怎麼樣?

  不論身處哪種舞台,用怎樣的方式謀生,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生活!

  好羞恥啊,但又有一點釋然,有點……奇怪的輕鬆?」

  過了好一會,她才仿佛對自己說:「今天開始寫……」

  「還好我們這四位姐姐人美心善,咱們哥幾個真是走了狗屎運。」

  冰室蓮笑著拍了拍花守的背,打了個圓場,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痛失離開公寓的最後機會。

  花守:不好!我又成綠葉了?

  晚上回到公寓,冰室蓮打開自己的盒子一看,裡面又出現了一枚硬幣。

  其他三女各有自己的打算,沒有投他。

  最後關頭瑞希又將他拉了回來,不帶一絲猶豫。

  這個結果其他人也都猜到了,交卷前來這麼一出,滿昏!直接保送!

  綺良良:這小子嘴上抹了蜜!不當牛郎可惜了!

  古川妙:年紀輕輕怎麼想法這麼世故……

  柊葵:他好好啊啊啊啊!!!!!

  第二天逛漫展的時候,柊葵貼冰室蓮貼得更近了。

  三人一大早就出發,驅車來到台場聖地——東京國際展示場。

  漫迷一般稱為Big Sight,雖然除了漫展外,也承接其他展覽工作。

  但不論知名度還是客流量,幾大漫展都是碾壓性的存在。

  今年因為《東京都青少年健全育成條例》遭到漫迷抵制,參展公司比去年少了28家,客流量也少了四分之一。

  對冰室蓮來說反而是好事,人少一點逛起來更輕鬆,反正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準點去展台就行。

  而且因為不讓賣本子,全是健全的宣番攤位,可以給節目組提供不少素材。

  柊葵全程挨著,她走在冰室蓮身邊就像個小朋友。

  妙姐在後面,比起電燈泡更像帶兄妹出來玩的年輕媽媽。

  不過她真的是來做調研的。

  有在認真觀察漫迷喜歡什麼作品,特別是聲優粉的經濟價值。

  她們買起周邊來簡直六親不認,展台限制每人購買上限,還是被光速掃空。

  去年因為311停辦了一年,今年主題就變成『震災復興』。

  有很多特設攤位介紹東北地區的當地代表角色,還有推廣當地舉辦的動畫相關活動,希望藉此幫助東北地區恢復經濟。

  當然更多的,還是即將到來的四月新番攤位。

  冰室蓮在路過『黑子的籃球』展位時,駐足看了幾分鐘。

  幾個主役聲優都在台上,沒有看見鈴木辰久的身影,不過他飾演的『高尾和成』本來就是配角,不來也很正常。

  「也不知道那邊什麼時候讓我去幹活……」

  簽約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天,冰室蓮還沒有收到『I'm Enterprise』經紀人發來的通知。

  柊葵逛得很盡興,戴著口罩可以宅力全開。

  冰室蓮自己沒什麼想逛的,蘿莉阿姨想去哪他都ok。

  雖然柊葵已經38歲,但看到乙女向遊戲的海報,還是挪不動腿,表現出極大興趣。

  不過在買周邊這件事上,她倒是很克制。

  「喜歡美型畫風,大概率自己筆下的男角色也是美型畫法……回去查查看有沒有剛完結的,美型男角色為主的,覆面作者畫的熱血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