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
雨宮霖右手按住了川上富江的肩膀,左手按住了阿澤富江的腦袋,阻止二人繼續鬧騰。
「不是說好了要去看馬戲團嗎?再吵下去,表演都要開始了。」
「小鬼頭就是麻煩。」
川上富江嘟囔了一聲,卻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偏過頭去,一副眼不見為淨的模樣。
阿澤富江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門票往裙兜里一塞,趾高氣揚地走在最前面,像一隻巡視領地的小貓。
天野箐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輕笑出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喂,醜女,那傢伙都走了,你不自覺一點,別來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聽見這笑聲,川上富江瞥了天野箐一眼,冷冷地說道。
剎那間,天野箐的微笑僵在了臉上,有些無措了起來。
雖然知道富江這個人的性格非常惡劣,但是,天野箐怎麼也沒有想到,富江會突然來這一手。
「二人世界?如果你能在馬戲團的表演開始之前,讓這孩子自覺離開的話,我也不介意和你過二人世界。」
雨宮霖淡定地說道。
川上富江的表情也僵住了。
她的目光轉向阿澤富江,眼神比看天野箐的時候更加兇惡。
天野箐只是一個外人,而且只是一個和雨宮霖萍水相逢,不會有過深聯繫的外人,最糟糕的競爭對手是這個小鬼!
而雨宮霖則是看向了天野箐,向她露出了略帶歉意的表情。
天野箐愣了一瞬,隨即苦笑起來。
「沒關係,我理解。」
她微微搖頭,語氣溫和,眼底沒有半分責怪。
目光從川上富江身上掠過,落在雨宮霖臉上,帶著一種旁觀者特有的瞭然。
「雨宮君,你也不容易呢。」
這句話說得輕,幾乎只有雨宮霖能聽見。
雨宮霖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天野箐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心中嘆了一口氣。
那樣溫柔的人,偏偏有這樣占有欲強烈的女朋友,平時肯定不好過吧?
不過,這種情況,自己摻和進去,怎麼想都有些不太妙。
「那個……雨宮君。」
天野箐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我突然想起來,下午還有點事。馬戲團的話,我就不去了。」
雨宮霖又怎麼看不出天野箐的真實想法,他欲言又止,最終沒有挽留,微微頷首。
「這樣啊,路上小心。」
「嗯,回見。」
天野箐擺了擺手,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哼!總算是有一個自覺的傢伙了。」
川上富江瞥了她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目光轉向阿澤富江。
二人互相瞪視。
兩張相似的面孔,一個居高臨下,一個仰著臉,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午後的陽光落在她們臉上,將那雙眼眸里的敵意照得無所遁形。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焦灼,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掉。
「小鬼,我勸你識相一點。」
川上富江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識相?」
阿澤富江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該識相的是你吧?冒牌貨。」
「你——!」
川上富江的眼皮跳了跳,手指又捏緊了。
阿澤富江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和年齡完全不符的惡劣和狠毒。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肯先移開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蟬鳴從遠處的公園傳來,一聲接一聲,像是在給這場無聲的對峙配樂。
最終,還是川上富江先開了口。
「哼!」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把臉別向一邊,不再看阿澤富江。
阿澤富江也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腦袋扭向另一邊。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也沒有再互相驅趕。
這是一種默契,或者說,是一種心知肚明的妥協。
誰也沒辦法在馬戲團的表演開始之前,把對方驅逐。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暫時休戰。
「走吧。」
雨宮霖看著這一幕,無奈地聳聳肩,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雖然朋友走了有些敗興,但今天算是少見的有空閒時間,而且還是別人請客,總不能耽誤了放鬆。
川上富江立刻跟上,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阿澤富江也不甘示弱,小跑幾步,抓住了雨宮霖的另一隻手。
三人上了車,引擎發動,吉普車匯入午後的車流,朝著新宿的方向駛去。
巴比魯斯大馬戲團的公演場地,設在新建的大型商業設施旁的空地上。
一頂巨大的紅白條紋帳篷矗立在地面,帳篷頂端飄著幾面三角旗,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擺動。
入口處立著拱形的充氣招牌,上面用花體字寫著「巴比魯斯大馬戲團」幾個大字,邊緣綴著一圈彩色小燈泡。
空地周圍停了不少車,大人牽著孩子的手,三三兩兩往入口走去。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膩氣味,偶爾還能聞到熱狗的薰香。
阿澤富江突然停下腳步,拽著雨宮霖的手往另一個方向拉。
雨宮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在空地邊緣,停著一輛復古造型的流動冰淇淋車,幾個孩子和家長圍在車旁,手裡舉著蛋筒,舔得滿臉都是。
「等著。」
雨宮霖立刻走了過去,一大一小兩個富江也沒待在原地,立刻跟了上來。
冰淇淋車停在帳篷入口的右側,車窗後面站著一個青年,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五官俊美得有些妖異,他正將一支冰淇淋遞給一個小孩子,回過頭來,看向雨宮霖和兩個富江,仿佛看見了什麼驚喜一樣,他的眼眸微微一亮,嘴角翹起,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歡迎光臨。」
青年的聲音低沉柔和,像大提琴的琴弦被輕輕撥動。
他微微欠身,抬手摘下禮帽,行了一個標準的歡迎禮。
帽檐下,幾縷墨色的髮絲垂落,襯得那張蒼白的臉越發不真實。
雨宮霖的目光在青年的臉上停留。
他感受到了一種……非常微妙的違和感。
雨宮霖眯了眯眼睛,眼眸深處閃過一抹白色的光芒。
不對勁兒,但是,又看不出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在雨宮霖的奧特視角之中,賣冰淇淋的老闆只是一個普通人,渾身上下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雨宮霖閉上了眼睛。
他的眼睛告訴他,眼前的男人沒有問題。
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不對勁兒。
在這樣的世界,比起眼睛,雨宮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