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假的,都是假的

  殷晚棠差點窒息。

  她下意識點下了拍照。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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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鏡頭裡亮如白晝。

  窗邊,『殷晚棠』的模樣被清楚地照在了手機里。

  白光閃過,『殷晚棠』猛地直起身子,質問老奶奶為什麼偷拍她。

  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劇情,殷晚棠愣住了。

  正巧這時,一輛餐車經過,殷晚棠下意識地想要躲開餐車,往後仰去,手機也不小心再次觸碰到拍攝。

  這一次的閃光燈更亮......

  原來,是她自己拍的。

  她像幽魂一樣站在走廊中間,看著窗邊的『殷晚棠』起身,又朝著車廂尾部走去,眼底的疑慮越來越重。

  殷晚棠跟在自己的身後,像是想驗證什麼。

  果不其然,她在半路發起了呆,腳步虛浮,然後一位大叔扶住了她。

  再回到原位時,座位上又多出了一個『殷晚棠』。

  等於走廊上站著兩個自己,她能看到對方,對方卻看不到她。

  而她們同時能看到座位上的『殷晚棠』。

  事情好像陷入了某種無解的循環之中。

  在她之前,是否已經有好幾次這樣的情況出現了,只不過她作為後來者看不到對方,但是對方看得到她。

  而在她之後,還要進行多少次這樣的循環才會結束?

  終點是什麼?

  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還有,若是一直這樣無限循環,那那些除她之外,來到走廊里成為幽魂般存在並被困住的又是什麼?

  她們的意識是獨立的嗎?

  她們,是自己嗎?

  如果是自己,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種意識的存在?

  殷晚棠一時在走廊中間愣住了,頭腦混亂,劇烈疼痛起來。

  殷晚棠捂住腦袋,她開始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幻覺,她開始記不清自己到底是誰,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是真實存在的。

  萬一她也只是這循環之中的的一環,壓根就是虛擬出來的呢?

  那真正的殷晚棠又在哪裡?

  殷晚棠抱著頭,喉嚨里發出低聲的嗚咽。

  那是腦袋混亂到了極致,無法控制,當已知的一切都失去了秩序,無法構建真實世界時產生的生理性痛苦。

  比拿刀凌遲她一百次還要痛苦。

  殷晚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就在這時,高鐵終於穿過了隧道。

  久違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在殷晚棠臉上。

  那是灼熱的。

  真實的。

  她的手在陽光之下並非是透明的,而是真實存在的。

  那一刻,殷晚棠知道,她是真的。

  而其他的,都是假的!

  假的!

  殷晚棠看向車窗玻璃,裡面只有她一個人。

  沒有小舞,沒有老奶奶,所有的座位都是空的。

  只有她一個人站在走廊上,雙眼發紅,眼神癲狂。

  不,還有一個人。

  殷晚棠從窗戶里,看到了後方座位上的另外一個人。

  他低著頭,似乎是正在捧著一本書看。

  是那個,扶住了她的中年大叔。

  殷晚棠快步走到男人面前,直勾勾盯著對方。


  目光又像是透過了殷晚棠,在看別的什麼東西。

  他笑著。

  「姑娘,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那笑容如沐春風,看不出一點惡意。

  但是殷晚棠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就是他。

  「你是誰?」殷晚棠撐著他的桌子,眼神發狠。

  「我就是一個普通乘客啊。」

  中年大叔已經用那種和善的眼神看著殷晚棠,語氣甚至有幾分無奈。

  高鐵再次進入隧道,外面一片漆黑。

  窗戶的倒影里,所有乘客又出現。

  黑暗中,他們在。

  陽光下,他們不在。

  真假一目了然,這就是一個針對她的幻覺,此時眼中的一切除了那中年男人都是假的。

  他還裝。

  殷晚棠打量著男人的眉眼,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所有和自己有關聯的人物。

  依舊沒有捕捉到這個人的信息。

  殷晚棠低頭看向他手裡正在看的書。

  那不是書,是一本畫冊。

  此時畫裡翻到的一頁,正是在一截車廂里,座位上卻空無一人的景象。

  和她此時的境遇一模一樣。

  殷晚棠翻開一頁,後面是空白的。

  頓時,殷晚棠心裡有股涼意。

  難道,他畫的東西,就能和自己的命運連接上?那不是無解了?

  這也太唯心了。

  殷晚棠眉頭擰起,死死盯著中年男人,試圖從他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她不小心中套了,這是真的。

  但是任何邪術都不可能毫無破綻。

  如果隨便寫寫畫畫就能決定她的命運,那乾脆不用活了,直接死吧。

  她不信這個中年男人有此本領。

  如果她把這個人殺了會怎麼樣呢?

  殷晚棠眯起眼睛。

  中年男人似乎察覺到了殷晚棠的想法,嘴角的笑容越發深邃。

  「小姑娘,你想做什麼呢?需要我幫你嗎?」

  說著竟然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了一把尖銳的水果刀遞給殷晚棠。

  「想撕了這些畫,還是想殺了我?」

  他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冰涼的刀落在殷晚棠的手裡,倒映出她蒼白的臉,她盯著男人的笑,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他就不怕,自己真的一刀殺了他?

  高鐵駛出隧道,光潔的玻璃倒影里,殷晚棠的手中空空如也。

  「原來如此。」

  殷晚棠忽然低聲笑了。

  「你笑什麼?」中年男人看著殷晚棠的笑容,臉似乎稍微僵了一下。

  「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你逼我殺了你,其實我根本殺不了你,反而會因為在車廂里大鬧,很有可能會被拘留,你在阻止我去湘西。」

  殷晚棠直視著中年男人的眼神,見他眼中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他問道。

  殷晚棠面無表情。

  「很簡單啊,這裡是高鐵,高鐵上怎麼可能讓你帶一把水果刀上來?你當安檢是吃素的?」

  男人的笑容徹底消失,他低下頭揉著額頭,似乎低低嘆了口氣,用有些懊惱的語氣自言自語:「原來是這樣麼?竟然在這小小的細節上出了紕漏,真是不應該啊。」

  好像這真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錯誤而已。

  殷晚棠扔了刀。

  她知道,她現在對這大叔無能為力,畢竟看到的都是假的。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回到現實。

  她對著車窗,掏出了手機打開自拍,裡面依舊是空空如也,沒有自己的存在。

  但是殷晚棠打開了閃光燈,堅定地按下了拍攝鍵。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