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羅薇跌跌撞撞跑過去,費力將殷晚棠背上。

  「別睡,別睡。」

  羅薇腳步艱難,臉上幾乎被鮮血糊上。

  感覺到背上的人體溫越來越低,羅薇臉色便越來越白。

  若是殷晚棠出了事,那傻丫頭要內疚一輩子。

  走到最後,羅薇幾乎是爬著將殷晚棠背出山洞。

  小舞一直守在洞口,看到人出來,拖著身體撲過去。

  「殷晚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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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嘴一癟,就哭了出來。

  「別哭了,先下山。」

  羅薇咬咬牙。

  掃了一圈,全是老弱病殘。

  小舞扶起三叔公,擦擦淚點點頭。

  一行人跌跌撞撞往山下走,回了羅家寨。

  當晚,殷晚棠並未醒過來。

  體溫忽冷忽熱,呼吸卻是越來越輕。

  寨子裡唯一的苗醫號了脈施了針,也只能說是邪氣入體。

  「能不能挺過這關,得看恩人自己了。」

  苗醫就剩下兩顆黑黃的牙齒,臉上有些愁苦。

  羅家寨算是保下來了,可是全寨上下死的死傷的傷,未來幾十年怕是都無法喘口氣。

  恩人也昏迷不醒。

  苗醫嘆了口氣,離開了。

  小舞身上包著紗布,守在殷晚棠床邊,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帶你回來了。」

  此時的殷晚棠,意識卻是在另外一個未知的空間裡飄蕩。

  她像是在沙漠裡跋涉的旅人,又像是獨自穿越雪山的孤狼。

  舉目四望看不到人,側耳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不知道跋涉了多久,經過了幾次冷熱交替。

  天地間始終沒有顏色,空空如也。

  仿佛是被封印在老相機的底片裡了。

  身上帶的東西都消失了,殷晚棠沉默地往前走。

  不知多久之後,褪色的天地間,她看到了一座城池。

  那是一座散發著森森鬼氣的城池。

  她一眼就看出那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

  它高聳入雲,孤零零地佇立在天地間,城門緊閉,門口是兩尊體型巨大的凶獸。

  一尊睚眥,一尊窮奇。

  它們睥睨天下,任何人走到近前,靈魂都好似被一雙眼睛盯住,任何思想都無所遁形。

  但殷晚棠只覺得親近。

  她認識它們。

  殷晚棠走近了些,想伸手觸摸它們。

  「棠丫頭。」

  「棠丫頭。」

  熟悉的聲音猛然拉回了殷晚棠的思緒,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

  褪色的天地間,是穿著藍色絲絨旗袍的金婆婆。

  她笑眯眯地看著殷晚棠:「你來了,棠丫頭。」

  「金婆婆,這是哪裡?」

  「這裡啊,是你的來處,未來也會是你的歸處,但不是你此時的去處。」

  「走吧,走吧,回去吧。」

  金婆婆點了點殷晚棠的額頭。

  似乎有一道古怪的力量順著眉心鑽進去。

  金婆婆遞給殷晚棠一盞油燈:「走,順著剛才那條路一直走,就回去了。」

  那盞油燈照亮的地方,像黑白畫被突然上了色,和周遭的顏色相比分外割裂。

  不等殷晚棠開口,金婆婆猛地一推殷晚棠的肩膀。

  她往前走了好幾步,環顧四周,金婆婆已經消失了,那座城池也消失了。

  殷晚棠心中有無數的疑惑,但此刻都沒有人給她解答。

  她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但她相信金婆婆不會害她。

  於是殷晚棠提著油燈,往來時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走上了一座橋,她站在橋上往下看。

  油燈照著的地方,一顆顆慘白浮腫的腦袋浮在水面,綠油油的眼珠子一直盯著橋上的殷晚棠。

  像魚池裡張大嘴巴等著投餵的魚。

  殷晚棠沒有多呆,趕緊下橋走了。

  前方越走越黑,直到伸手不見五指。

  可突然間,前方又有了一簇火光,亮晶晶的。

  手中的油燈漸漸要熄滅了。

  她好像聽到了隱約的啜泣。

  是......

  是小舞。

  她朝著亮光奔跑而去,接著便感覺自己被吸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里。

  天旋地轉。

  「殷晚棠你醒了?」

  殷晚棠艱難地睜開眼睛,就對上了小舞一雙紅得像兔子眼一樣的眼睛。

  「死夾子......咳咳咳咳咳......情況怎麼樣了?我睡了多久?」

  小舞的啜泣停下了片刻,狠狠瞪了殷晚棠一眼。

  然後說道:「山洞裡沒事了,屍體已經全部抬下來了,包括那些年紀輕輕就沒了的族人。」

  頓了頓,小舞看著殷晚棠:「你睡了三天三夜,期間忽而高熱,忽而低溫。」

  十分嚇人。

  好在現在終於醒過來了。

  如果殷晚棠醒不過來,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殷晚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她想起那天意識消失前,羅月仙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了眉心。

  可現在,她很確定身體裡什麼也沒有。

  按理說不應該啊,羅月仙那臨死之前的反撲可沒那麼簡單。

  難道是金婆婆......

  殷晚棠眼裡閃過一抹流光。

  她看到的東西,恐怕不是夢裡的場景,而是真的。

  她的靈魂在昏迷期間去了另外一個空間。

  那裡是......陰司!

  而金婆婆再一次救了自己。

  「怎麼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小舞見殷晚棠皺眉不說話,立即緊張問道。

  「啊?沒事。」殷晚棠回過神來,「就是感覺這裡有點痛。」

  殷晚棠摸著自己鼻子下方那一塊地方。

  「啊,那個......我以為你要死了,所以給你掐了掐人中。」

  「那也不應該那麼疼啊?我感覺人中都不是我的了。」

  殷晚棠摸了摸,腫得厲害。

  「是這樣的,這三天每天只要我在這裡,我都在掐。」

  小舞說道。

  「你掐了我三天?」殷晚棠柳眉倒豎。

  她懷疑小舞是故意的。

  因為小舞經常被掐成八嘎,所以逮著機會也掐她。

  「那是為了你快點醒過來啊,姐姐,我做錯了嗎?」

  小舞立即可憐巴巴地看著殷晚棠。

  殷晚棠頂著紅腫的人中,哀怨地看了小舞一眼。

  不想說話。

  還是羅薇來了才打斷沉默。

  羅薇刻意沒看殷晚棠的人中,語氣平穩道:「可算是醒了。」

  「現在村里怎麼樣?」

  殷晚棠問道:「我昏迷後沒再死人了吧?」

  「堂嬸也暴斃在祠堂,或許是王世安的死造成的。」

  羅薇沉默了一瞬。

  雖然羅家寨保住了,但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