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蔣文文聽不見

  殷晚棠眼底還有幾分迷茫。

  方才她說了周曉彤老師,可蔣文文為何沒有反應?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可現在來不及多想,她雙手雙腳被困住,得先活下來。

  不然她只會四分五裂,變成屍塊擺在這裡。

  懷裡的黑傘此刻也失去了動靜。

  周曉彤在裡面沒反應。

  不應該啊,好像上了這個天台,一切和殷晚棠先前推測的都不一樣呢。

  她想起先前對面教學樓上一閃而過的人影,是那個人做了什麼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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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集的鼓點從小舞那邊傳過來。

  她不知何時在身上套了個小蜜蜂擴音器。

  臉上戴著威嚴的儺面,面具上的硃砂紅得像剛滲出來的,滲進了桐木的紋理之中。

  那股淡淡的鐵鏽味混著香火味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怖氣流,隨著小舞的移動慢慢擴散。

  儺面好像活了。

  儺面上金剛怒目,看著兇惡,卻又帶著一絲戲謔的笑,笑意投進了黑漆漆的眼洞裡。

  那是小舞的雙眼。

  此刻是她,卻也不是她,殷晚棠有種感覺,此時的小舞就像被儺面吃掉了。

  面具後是看不見底的漆黑。

  她心頭打鼓,對這種神秘的舞種感到莫大的敬畏。

  小舞光著雙腳,隨著鼓點踩著奇怪的步伐走近。

  那是禹步。

  傳聞正宗儺舞,要在代表九宮的蓆子上走罡步,動作仿佛是戴著鐐銬跳舞,充斥著不安感。

  那些煞氣在接觸到小舞的時候自動散開。

  小舞腳下就像有漣漪盪開,踩在哪裡,哪裡的陰氣就散掉幾分。

  走近了殷晚棠聽到面具下的竊竊私語。

  是兩種聲音重合在了一起,一道是小舞的,另一道有些怪異,仔細聽又不見了。

  蔣文文驚疑不定,這種古老神秘的舞蹈,加上那一聲聲奇怪的低語,似乎直接刺進她的大腦。

  她渾身開始發抖,一個個分身被融化消失不見。

  「啊!」她尖叫一聲,舌頭縮回去,四肢扭曲趴在天台邊上,滲血的雙眸里,恨意幾乎成了實質。

  殷晚棠摔在地上。

  被小舞扶起,殷晚棠這才看到小舞的雙腳已經滿是鮮血,她走過來的每一步都留下了一個血腳印。

  「我......我能力不足,只能跳一半......」

  「咳......」

  小舞虛弱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說一句咳一聲,血很快染紅了古老儺面,上面的硃砂仿佛更紅了。

  她死死握住殷晚棠的手。

  「我看到了,我跳舞的時候看到了......殷晚棠,你一定要去我家,我怕來不及了......」

  小舞說完,暈在殷晚棠懷裡。

  小舞看到什麼了?

  殷晚棠心底翻起了滔天巨浪,可小舞的昏迷與此刻的情況只能讓她咽下這些疑惑。

  「蔣文文,你真的不記得周曉彤老師了嗎?」

  殷晚棠把小舞放在自己身後,呈一個保護的姿勢。

  再試一試,若是實在不行也只能拼了。

  和先前一樣,蔣文文對她的話毫無反應。

  殷晚棠拿出黑傘:「周老師,您小心點,蔣文文不太對勁。」

  說完放出了周曉彤。

  周曉彤早就想出來了,可方才好像有股奇怪的力量,讓她無法離開黑傘,好在現在成功了。

  周曉彤一出現,原本快扭曲成了麻花的蔣文文頓時愣住,那渾濁怨毒的眼神頃刻間都清澈了幾分。

  殷晚棠狠狠鬆口氣。

  看樣子是有用的。

  扭成麻花的身體在瞬間歸位,站成了三好學生的標準站姿,那搖搖欲墜的眼球,看上去都在Q彈地顫抖。

  殷晚棠差點吐血。

  早知道周曉彤出現的殺傷力這麼大,她就應該在上天台之前就把周曉彤放出來的。

  也免受皮肉之苦了。

  上來後蔣文文根本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不對,她說了,蔣文文聽不見。

  殷晚棠心念一動,仔細打量著蔣文文的模樣。

  先前蔣文文的表現鐵定是不對的。

  周曉彤看到蔣文文的模樣,平靜的面龐開始抽動,焦黑的皮膚若隱若現。

  「周老師冷靜啊......您可不能失去理智。」殷晚棠心驚膽戰。

  「文文,你還記得我的,是嗎?」

  周曉彤沒有理會殷晚棠,反而輕輕拍開了殷晚棠的手。

  ......

  哦,你怕她會誤會是吧。

  殷晚棠觀察著二人的互動,發現蔣文文對周曉彤的出現,雖然激動得顫抖,身上腐爛的肉都一點點抖落下來,還把自己彎曲成7字的小腿給掰正了。

  但是!

  她沒有回應周曉彤的話。

  她聽不見!

  殷晚棠這下確定了,蔣文文因為某種原因聽不見。

  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蔣文文的耳朵,果不其然,蔣文文的耳廓上整整一圈,密密麻麻的孔眼。

  由於蔣文文本身血糊糊的,身體也奇形怪狀,殷晚棠之前壓根沒有注意到蔣文文耳朵上的血孔。

  直到此刻才發現。

  她頓時警惕地掃視周邊。

  現在的場景還是二十年前的黑夜,意味著她如今不在現實中。

  在陰陽行當,有一招叫鎖五感。

  也就是封閉屍體的感知。

  最直接最陰毒的,是縫上屍體的眼睛,嘴巴,耳朵,是為了讓亡魂下了陰曹地府,聽不見看不見說不了,也就無法陳述冤屈。

  這種一般是害人者心虛,怕自己遭報應,才會請人做這種折壽的陰招。

  但蔣文文這個顯然不是。

  蔣文文是這棟樓里鬼王一般的存在,這些年這棟樓里死過很多女生,她們滋生出的怨氣,將蔣文文滋養得極其強大,同時她又操控著這棟樓里所有的怨靈。

  對方想讓蔣文文聽不見,所要付出的代價就必定極大。

  獲得蔣文文的生辰八字只是基本,還需要蔣文文的貼身物品,或是骨灰。

  紮成一個蔣文文的紙人,再縫住紙人的耳朵,這樣蔣文文就會聽不見,同時耳朵上出現血洞。

  但是以蔣文文這樣的道行,對方光是縫住蔣文文的耳朵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她回想著白水清消失的方向。

  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

  白水清和方寒宇此刻應該也在天台上,只是,他們在現實中上午十點左右的天台。

  而自己和小舞則是在05年的天台。

  現在必須找辦法和白水清聯繫上,讓他找到藏在天台上的東西。

  那具蔣文文的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