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變成了深紅色,仿佛底下有口大鍋一樣將之煮沸。
咕嚕咕嚕地冒著血泡泡。
血泡里是一張張正在嚎叫的臉。
無數的屍體被浸染成紅色,在煮沸的血水之中沉浮。
那地獄一般的景象,頃刻間讓殷晚棠san值狂掉。
那是一種極致的精神污染,僅僅是這麼看上一眼,她的五臟六腑好像隨之一起沸騰了起來,整個身體都在跟著顫抖,胃裡更是翻江倒海。
腦海里刺痛不已。
那些聲音明明那麼遠,偏偏像是在腦袋裡響起。
成千上萬種,同時炸響,瞬間腦袋差點炸開。
殷晚棠捂著腦袋,雙眼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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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雙重刺激之下,七竅流血。
身上的紅布在這一刻獵獵作響,手腕上的鎮魂鈴也自主搖響。
短暫的清明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絕望的場景。
那些東西在朝著她蔓延。
腦海里沒有別的意識,只有無盡的絕望,四肢不堪重負趴在地上,緩緩地,朝著那屍山血海之中爬去。
與之融為一體。
七竅之中,鮮血溫熱,殷晚棠紅著眼像被操控的木偶。
她試著咬舌尖。
牙齒綿軟無力。
她想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法器,掌心只有黏膩的鮮血。
除了那些嚎叫,耳邊還有一聲呢喃,引導著她慢慢向前。
那聲音像母親的呢喃,卻充斥著惡意。
要她死。
此刻的她仿佛是最好的獵物......
屍山血海越來越近了,近得那些被攪碎的肉噴涌到了她的臉上。
她甚至聞到那種帶著溫熱的,腥臭的味道。
忽然,耳邊傳來密集的鼓點。
眼球上密布的血點一點點散去
殷晚棠近乎本能地朝鼓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嬌小的身影在月色下翩翩起舞,她戴著一套嗔怒又威嚴的面具,赤著腳,手腕、腳腕上的鈴鐺隨著鼓點叮噹作響。
宛若神明降臨。
那面具上不怒自威的容顏,某一刻不停放大,再放大,遮天蔽日,烏壓壓朝著殷晚棠蓋來。
也就在這時,腦海里像是被一記重錘狠狠撞擊了一下。
她完全被面具籠罩,一股威嚴蒼涼的氣息自黑暗襲來。
屍山血海消失了。
嚎叫消失了。
縈繞鼻尖的血腥味,也消失了。
「呼!!」
殷晚棠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喘著氣。
眼前是小舞戴著面具的臉,湊得很近,她只能看到面具後小舞擔憂的眸子。
「小舞......」
「醒了,沒事就好。」小舞聲音沙啞,透著一股疲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殷晚棠注意到小舞臉上的面具有一道裂痕。
肯定是剛才救她導致的。
殷晚棠連忙甩甩腦袋,爬起來時還有些昏沉。
她看著小舞,想要道謝。
小舞抬起頭,面具後的眼睛閃了閃:「看什麼看,崽種?」
殷晚棠:「......」
「你剛才直接栽倒在岸邊,怎麼都叫不醒。」
「小舞發現你被湖底的東西拘了魂,所以跳儺舞給你把魂召回來了。」
殷晚棠聞言一陣後怕。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何時中招的。
低頭一看身上的紅布竟然已經有了被焚燒後的痕跡。
看樣子堅持不了多久了。
那東西怨氣這麼重......
她再次看向平靜的湖泊,湖面看上去古井無波。
任誰也想不到裡面兇險萬分。
「你們怎麼樣了?」殷晚棠問道。
「我剛看了,我們身上的手印都消失了,那些水鬼不足為懼。」
白水清說到這裡,欲言又止地看著殷晚棠。
「怎麼了?」殷晚棠不解。
「但是你被標記了。」小舞接過話。
「我?」殷晚棠眉頭一蹙。
「沒毛病,就你一個。」白水清同情地看著殷晚棠。
顯然殷晚棠引起了那個大傢伙的注意。
她連忙檢查自己的手腳,並未有任何不對勁的。
「眼睛,你的雙眼有小紅點。」白水清道。
殷晚棠掏出銅鏡看自己的雙眼,果然,在漆黑的眼球深處,有一顆紅色的東西。
仔細看去,它像是一顆心臟,正在微微跳動。
也就是說,殷晚棠被這東西標記了,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影響。
殷晚棠立刻盤膝坐下,嘗試了所學的所有咒語和法訣,那東西紋絲不動。
她沒有任何不適,看到那枚小小的正在跳動的東西,卻又給人十分不安的感覺。
「趁著還有時間,我們把湖底的東西清理了,從源頭解決。」
白水清掏出了羅盤,指針亂顫。
這證明此地磁場十分混亂,陰氣很重。
「我會繞著湖邊改動此地風水,逆向轉動,然後布陣利用水龍把它逼出來。」
白水清說道。
「水龍?」殷晚棠一愣。
「你可以理解為大地之氣。每一座山,每一片湖,包括整片大地,在風水師眼中都是擁有靈氣的,就好比說有的地方是風水寶地,有的地方是窮山惡水。但是對風水師來說,窮山惡水很少有天生的,都是後天形成的。」
「是因為怨氣、陰氣等一切不祥的氣息造就了凶地,也有風水師改動造成的凶地,就像那家婦幼保健院。」
「而我要做的,就是撥亂反正,將混亂的磁場理順,水龍本是這片湖泊的靈氣,或者說它原本的正向磁場。在這種正向的磁場中,陰邪之物便無法隱藏,會主動現身。」
白水清解釋了這麼多,殷晚棠也總算是聽明白了。
總的來說,就是利用烏木湖本身的磁場,加上風水師的能力,把湖底的東西逼出來。
不愧是風水世家的傳人。
殷晚棠表示服氣。
「給我爭取點時間,它不會允許我這麼做,肯定會阻止我的。」
相當於要把陰邪的家毀了。
肯定要撲上去撕了白水清。
殷晚棠立即點頭,之前在婦幼保健院,她和白水清有過合作經驗。
這次倒也算熟門熟路。
他們將整個烏木湖當做一個巨大的八卦圖。
殷晚棠位於陰魚位置,小舞位於陽魚位置。
至於白水清,他抱著羅盤,口中念念有詞,一步步往烏木湖中央走過去。
而這次,他身輕如燕,踩在水上完全沒有陷進去。
整個人就仿佛變成靈魂體的狀態。
他一直走,一直走。
走了半個小時。
期間,一隻只青白色的手伸出來拽著白水清的小腿。
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在湖底充滿惡意。
月色下,這一幕靜謐極了。
卻又仿佛地獄的門在緩緩打開。
整個烏木湖從中間緩緩裂開。
湖水倒灌,浪花翻卷。
隱約聽到湖底傳來地獄般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