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孟七娘,你必死

  孟七娘所有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像正在打鳴的公雞被掐住了脖子。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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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尖叫道。

  地上那張桑皮紙靜靜的鋪在地上,人形。

  上面還有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仿佛是無聲在嘲笑她。

  女孩懷裡的洋娃娃嘴裡咯噔一下,吐出一堆鐵渣子,牙還被崩掉了幾顆。

  它憤怒地尖叫著。

  而孟七娘眼中的得意之色一點一點散去,懼意卻不受控制地漸漸湧起。

  這一幕,顛覆了她的認知。

  也讓她自以為的盡在掌握完全崩碎。

  殷晚棠的手段,比她想像的更加恐怖。

  就連智商,也完全在她之上。

  這讓她剛才的得意像個笑話。更令人膽寒的是,她所做的一切可能早就被殷晚棠看在眼裡。

  她剛才的做法,在對方的眼中可能是跳樑小丑的表演。

  這個認知讓孟七娘恐懼的同時又無法遏制湧上怒火。

  憑什麼?

  看她笑話很好笑嗎?

  「殷晚棠!有本事你出來!」

  她對著電梯抓狂。

  嘶啞的怒吼中帶著幾分窮途末路的恐慌。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所熟知的電梯也在一點一點崩塌。

  像是鏡子碎裂。

  碎片後的世界,是那條陰森森的走廊。

  從始至終,她們都沒有離開過這條走廊。

  而她,在殷晚棠構建出來的幻覺中,把一切和盤托出。

  可笑她還以為自己拿捏住了殷晚棠。

  殷晚棠就盤腿坐在走廊里,手裡還拿著三炷香,已經燒的差不多了。

  面前是一張裁剪出來的紙人。

  已經燒成了人形灰燼。

  「你吼那麼大聲做什麼?」

  殷晚棠慢慢站起來,嘴角雖然是笑著的,聲音里卻沒有絲毫的溫度。

  去地下三層之前,她要殺了孟七娘。

  孟七娘看著沉靜的殷晚棠,抿緊了嘴巴,陷入沉默之中。

  倒是旁邊的小女孩,身上鐵鏈早被孟七娘收了回去。

  她懷中洋娃娃發出尖銳的哭叫,身子化為一道血影,在空中像是一灘流動的血水,頃刻間到了殷晚棠面前。

  不由分說就要鑽進殷晚棠的身體。

  殷晚棠面無表情,抽出了銅鏡對著那灘血水狠狠抽去。

  像接桌球。

  不同的是,球沒有被拍出去,而是被吸進了鏡子。

  下一秒,鏡子裡發出嬰兒般的哭聲。

  「嗚哇,嗚哇……」

  「蔓蔓!」無頭小女孩率先慘叫,像是遭受了和洋娃娃同等痛苦,身軀不受控制的顫抖。

  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關節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清脆又悅耳。

  「蔓蔓的頭,好痛!」

  殷晚棠低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洋娃娃。

  已經開裂了,眼睛紅得像血。

  分明是個娃娃,那雙眼睛卻與人的無異。

  那麼痛苦,那麼怨毒的瞪著殷晚棠。

  殷晚棠無視這個眼神,反而似笑非笑地看向面色陰沉的孟七娘。

  對方臉色更加陰沉了。

  「你到底什麼時候發現的?」孟七娘忍不住問道。

  「從你出現。」

  殷晚棠好整以暇。

  果然,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騙她。

  孟七娘眼睛發紅,惱羞成怒恨不得撲上來撕了殷晚棠:「好一個陰險的丫頭,我孟七娘竟然栽在了你的手裡,算我倒霉。」

  她不再偽裝,抬起了高傲的頭顱。

  「不是你倒霉,是你啊,從頭到尾都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

  殷晚棠拎著鏡子,於是響徹走廊的慘叫,步步接近孟七娘。

  對方見狀,慢慢收起了憤怒,似笑非笑地看著殷晚棠。

  「殷晚棠,你以為你敢殺我嗎?實話告訴你,底下早就盯上了你,你殺了我,你也會不得好死。」

  「我孟七娘好歹在雲林市這塊有點分量,今日之事我可以與你一筆勾銷,同樣也能在往生會那邊提一嘴,保你性命。」

  「而且,你可以選擇和我們合作。殷晚棠啊,我知道你天生陰命,命格殘缺,本來就是個短命鬼,能活到現在全是天道開恩,得了個陰陽使的差使,修得些許功德。」

  「但你要明白,陰陽使,什麼也不是!你連雲林市的往生會都對付不了,更別說陰司的大人,大人碾死你像碾死一隻螞蟻!你不要不識抬舉,與我們合作,你不光不用死,還有機會長生不老!」

  「而是,你別忘了,你的師門在不周山,你認識的老陳頭還獨自守在壽衣鋪,還有你認識的朋友,嗯…那個瘋子道士,還有你的親生父母。」

  「嘖,小丫頭,你是頭鐵,但你只有一個人啊。」

  孟七娘的脊樑隨著她的話一點一點又挺了起來。

  語氣越來越高傲,看著殷晚棠像看著一隻可憐的螻蟻。

  她以為她的恩威並施,會讓殷晚棠乖乖跪下。

  然而,殷晚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她沒親人。

  不周山是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老陳頭是下山後第一個願意收留她的人。

  孟七娘千不該萬不該拿他們來威脅她。

  「你說完了嗎?」

  孟七娘一愣,點了點頭。

  「如何,考慮好了嗎?考慮好了的話,就跟我……」

  「噗嗤!!」

  孟七娘蒼老的臉上,爬起了震驚。

  她低著頭,看著殷晚棠那柄刺進她胸膛的銅錢劍。

  眼中有迷茫,也有不可置信。

  殷晚棠,竟然真的敢殺她!

  可她明明說得很清楚了,殷晚棠,怎麼敢的啊?

  「你敢殺我?」

  她張了張嘴,又驚又怒。

  銅錢劍在她的胸口攪動了幾下,她的身體像是漏氣的皮球,一身鬼氣不斷往外泄露。

  被捅的位置,還在冒著幽幽藍火。

  本命鬼源。

  那是每個勾魂使最重要的東西。

  沒了這個,她真的會灰飛煙滅的……

  上次她還是吸收了趙七的,才壯大了幾分。

  「我想殺你,還不夠明顯嗎?」

  殷晚棠淡淡道。

  「殺了我,你,你身邊的人,都活不了。」孟七娘終於開始驚恐,臉都扭曲了。

  「你們要對付我,不殺你,你們也會對我身邊人下手,結果都一樣,但你孟七娘,活不了,我說的。」

  「不……不能,你不能殺我……」

  孟七娘驚恐尖叫,靈魂在被撕裂,在消散。

  她在慢慢消失。

  殷晚棠反手割下了孟七娘的頭顱。

  死不瞑目的眼睛裡還有幾分不可置信和絕望。

  意識消散前,孟七娘眼前走馬燈似的出現畫面。

  那些被她殺了的人,臨死前也是這般絕望痛苦的。

  趙七,那些孕婦,還有許許多多的人。

  他們也曾求饒。

  現在,輪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