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封爵

  宰相唱名,如火如荼的進行,龐籍口乾舌燥之際,也能讓參知政事頂一頂差事。

  約莫耗時大半天的時間,總算把手頭的活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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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三人,就由官家去唱名了。

  趙禎說道,「河北路,安陽人士,李清臣。」

  很快李清臣的身影出現在崇政殿內,經過叩問三代和一些重要信息,符合歸錄的檔案,得授探花郎、進士及第。

  「荊湖北路,安州人士,鄭獬。」

  授榜眼,進士及第。

  ……

  「宣、京東路,徐州人士,祁淵。」

  在殿外一眾考生目光下,祁淵踏步而出,目標朝著崇政殿行走。

  外面的目光只是小意思,殿內百官銳利的視線,才是讓人倍感壓力。

  具備上朝資格的官員,哪個不是在州郡歷練許久,執政一方,官威異常厚重,絕不是白身學子可以比擬。

  祁淵面容冷峻,黑色眸子保持平靜,無視左右兩邊因素,大大方方的拜謁天子。

  「好一個處事不驚的狀元郎。」

  一名緋服官員捋著鬍鬚讚嘆道。

  「其乃范仲淹的學生,就憑這份氣度不丟臉。」

  瞬間,官員們竊竊私語起來。

  趙禎照例叩問三代信息,確認無誤後。

  祁淵,授狀元,進士及第。

  聞言。

  祁淵頓時山呼萬歲,喊得比誰都響亮。

  有這文官資質保底,他算是徹底改變階級了。

  甭管其他因素,先考慮自身要緊。

  英國公張輔,說道,「老夫聞得顧侯的長子舊疾已經痊癒,想必是祁淵所為吧?」

  「犬子命好…」

  顧偃開語氣淡淡的回答。

  英國公啞然一笑,說道,「祁淵現在列屬清流文臣,還望顧侯懂得保持分寸,別讓官家猜忌了。」

  寧遠侯府作為武勛的中堅力量,他不想喪失掉。

  「多謝英國公的提醒。」

  顧偃開不但要疏離文臣,同時和英國公關係也不能太火熱,所以態度一直不咸不淡。

  唱名之後,便是釋褐。

  會有專人送來官服。

  代表著從此脫下布衣,改頭換面了。

  祁淵作為狀元郎,自然是穿著紅紅火火的狀元袍,胸前束著一大紅朵,像個新郎官一樣騎著高頭大馬游京。

  一日看盡長安花!

  他是一日看盡東京的漂亮貴婦和小娘子,畢竟狀元郎難得一見,許多權貴人家的女眷抱著好奇心出來瞧一眼。

  誰知,這新科狀元的模樣異常俊俏,把貴婦們的美眸泛出水意了。

  游京之後,祁淵再去國子監拜先賢,夜晚參與瓊林宴。

  反正後續的一系列儀式還有挺多,三五天之內沒法走完流程。

  垂拱殿。

  昭文相龐籍列於殿中,聽候官家的差遣,所為何事,心底有點眉目了。

  而今官家子嗣有望,卻壓著祁淵的功勞未封,就是等著科舉走完。

  再續國本之功,放在一個弱冠少年身上不好封賞。

  無他,太年輕了。

  小小年紀身居高位,於祁淵不利。

  容易經受不住誘惑玩物喪志了。

  壓著也不好,顯得朝廷和天子刻薄。

  有內侍搬來一把椅子給予龐籍坐下,享受著重臣待遇。

  「龐卿應該知道朕因何事召你來。」

  殿內只有君臣兩人,所以趙禎坐姿頗為隨性。

  龐籍拱手道,「老臣不知,還請官家明說。」

  「給祁淵封個世襲罔替的爵位怎樣?」

  趙禎不緊不慢的說道。

  本來祁淵以科舉入仕,應該要走清流文臣路線,不宜封賞世襲罔替的武勳爵位,但是對方岐黃之術過於出神入化,不想讓他徹底融入文臣或武臣的某一方。

  像此等奇才,最好的結果只能是依附皇權,不然還是消失不見最為安心。

  所以趙禎想讓祁淵文武兩開花,既封爵位享受待遇,又走文臣路子,讓他兩邊不討好。

  龐籍聞言,渾濁的老眼一閃,心中思緒百轉,雖說祁淵是范仲淹學生,仕途上會因為慶曆新政遺留的原因遭受點排擠,可他終究是文臣。

  時下深得官家信任,日後若是誕下一名皇子,那他的話語權會飛速加重,無疑是利好清流文臣,有效打壓武將。

  本質上,他龐籍想讓祁淵當個純粹的文官,壯大文官集團的聲勢。

  現在聽官家的言語,要把人讓趕到武將一方?

  「回官家的話,祁淵怎麼說是一名正經文官,武勳爵位不好封給他吧?」

  「假如朕讓他文武並進,百官聽到會是個什麼樣反應?」

  趙禎有點拿捏不准,所以試探性詢問。

  總之一句話,祁淵必須為皇權所用,還要死心踏地沒有後路,當年范仲淹是他新政的刀,今日祁淵也只能是他的刀。

  武將方面,狄青同樣是他的刀。

  但凡沒有根基又有才能的官員,基本會被趙禎重用,用來牽制朝堂中複雜的派系。

  唯獨祁淵太特殊了。

  不能放任他融入文武集團。

  未來的皇子,還要仰賴祁淵盡心養護和輔佐,絕對的忠誠尤為重要。

  「這…這……不合適吧?」

  龐籍臉龐微驚,顯然沒猜到官家玩那麼大,在文武敵對的浪潮下,還搞這樣的把戲,是想斷絕祁淵的未來不成?

  不對。

  或許是想讓祁淵毫無退路的給天子賣命吧。

  趙禎說道,「龐卿反應不算激烈,想來問題不大了,讓學士院起草詔令,封祁淵永寧伯爵,世襲罔替,丹書鐵券,食邑七百戶,食實封三百戶,敕建伯爵府。」

  「老奴遵旨!」

  楊懷敏身影從暗處走出,恭敬的回答。

  身為天子近侍,有需要時候,他必須立即出現,某些情況下,也要低調到讓人忽視他的存在。

  龐籍傻眼了,導致他忘記反駁。

  眼睜睜看著一名非常有價值的文臣離他而去,心情難以言喻。

  官家這平衡手段玩的出神入化,畢生致力於文武兩方不會徹底壓倒對方。

  「那祁淵的文官和差遣?」

  「照舊,如果有臣子問起,龐卿替朕辯解一二吧。」

  趙禎一臉平靜的回答,語氣充滿了不容反駁。

  龐籍嘴巴有點苦澀,繼續說道,「祁淵總歸要出去歷練,官家若是留他京城,老臣答應,百官也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