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不動聲色地夾起一片碧綠的秋葵放入口中。清甜爽脆的口感之後,一股溫潤清涼、如初春朝露般的純淨氣息悄然融入胃脘,絲絲縷縷,沁人心脾!
這種感覺……
活閻王和王勝雄已經開始大快朵頤,活閻王不住給女兒夾菜,目光充滿慈愛,暫時沒有察覺陳陽的異樣。
王勝雄則是吃得滿頭是汗,直呼過癮。
「五星級就是不一樣啊!連青菜都比外面的嫩!」
陳婷婷安靜地小口吃著,她的眉眼間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沉靜和某種隱隱不同尋常的靈氣。
一頓飯吃得氣氛融洽而溫馨。
尾聲,陳婷婷放下了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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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父親,眼神清徹而堅定。
「爸,我有事情想跟您商量。」
「嗯?閨女你說。」
陳天雄擦了擦嘴,臉上帶著寵溺的笑意。
「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我想了很多。我見到了更廣闊的東西。」
陳婷婷頓了頓,眼中流露出一種決絕的嚮往。
「我不想再做溫室里的花朵了。爸……我想去學本事!我想加入一個……門派修行。清微派。」
「修行?」
陳天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好端端的……修什麼行?那些練武的江湖把式還不夠?還是……因為這次的經歷……」
他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閨女!是不是那些人給你灌輸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告訴爸!」
「爸!不是別人!」
陳婷婷很倔強,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是我自己想變強!只有自己變強了,才能真正保護自己,也不拖累您!」
她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餐巾。
「這次被抓走……讓我明白得太多了!
那些經歷……我想把它們變成我的力量!」
父女的目光在空中僵持著。
陳天雄臉上的激動和紅暈褪去,神色陰沉得可怕。
他猛地看向陳陽和王勝雄,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刺穿人心。
「陳兄弟……這事跟你們有關係嗎?」
「爸!」
陳婷婷的聲音帶上了懇求。
「不關陽哥他們的事!是我自己選的!您就別問了!」
包間裡的氣氛驟然有些凝固。
王勝雄大氣不敢喘,眼觀鼻鼻觀心。
陳陽只是平靜地喝著茶,似乎對父女間的爭執置若罔聞。
許久,陳天雄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像一堵承重的牆壁轟然放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兒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決與渴望,又帶著無力和疲憊掃過陳陽波瀾不驚的臉。
他終究是縱橫半生的梟雄,心念電轉。女兒經歷了這種大難,性格必然會變。
她執意要走這條路,強擰著怕也是徒添心結。
更重要的是……清微派?這個名字似乎隱約和一些關於「真正高人」的隻言片語相聯繫……有門道,就比無頭蒼蠅強!
「……好吧。」
陳天雄的聲音有些沙啞無力,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爸……答應你。
但你要答應爸,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要是誰敢欺負你……」
「知道了爸!謝謝爸!」
陳婷婷臉上如冰霜融化,露出久違的燦然笑容。
陳天雄搖搖頭,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揮揮手,再次端起酒杯。
「來來來,吃菜,喝酒!今天是個好日子!」
***
晚餐結束。眾人走出酒店。海島的夜色帶著溫熱微鹹的氣息。
陳天雄的豪車車隊前來將他接走。
他堅持要讓陳婷婷和他住一晚,雷婷婷拗不過父親。
王勝雄也打了聲招呼,準備回他那間充滿煙火氣的海邊小酒吧,好好睡個幾天幾夜,把非洲的血火從骨頭裡洗掉。
陳陽婉拒了活閻王的相送,獨自一人走回下榻的豪華濱江酒店套房。
剛剛關上厚重的實木房門,隔絕了外面的海風與喧囂,套房內一片靜謐,只余窗外都市繁華璀璨的夜景無聲流淌。柔軟的床頭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鈴聲清脆,在空闊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突兀。
陳陽拿起聽筒。
「哪位?」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陳婷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猶豫消散後的堅定。
「陽哥……我……我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
短暫的沉默,電話那端似乎能聽到輕緩的呼吸聲。
「我……我現在能過去嗎?我想……想去那個地方……修煉。」
她省略了那個神奇的所在的名字,用了模糊的指向。
「我答應過您要努力!就在今晚開始!」
語氣最後變得異常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陳陽眼神微動。
這女孩,從絕望中被救出,又在那須彌空間裡被離柔種下引子,修行之心的堅定遠超常人想像。
「地址我稍後發簡訊給你。記住。」
陳陽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哪怕是你父親或最親近的人,關於那個地方的存在,一個字。都不。准。提。」
「我明白!陽哥我發誓!絕對!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
陳婷婷的聲音斬釘截鐵。
「包括我爸!」
「好。來吧。我在酒店等你。」
約莫過了四十分鐘,輕輕的叩門聲響起。
門外站著的陳婷婷換下了酒店浴袍,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洗完澡就趕了過來。
眼神明亮而堅毅。
陳陽打開門側身讓她進來,反手關好門。
陳婷婷站在豪華套房寬敞的客廳中央,看著窗外的霓虹夜景,卻又仿佛視線穿過了這些,落在虛無之中。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眼神帶著探尋和渴望看向陳陽。
「陽哥……我準備好了。」
陳陽點點頭,不再說話。
他心念微動。
嗡……
以兩人為中心,空氣中蕩漾起細微如水波般的透明漣漪。
周圍的奢華家具、巨大的落地窗、璀璨的城市夜景……像是失幀的畫面,瞬間模糊、扭曲、褪色!
下一秒,如同魔術師的幕布揭開,所有的奢華和喧囂瞬間退去。
眼前豁然開朗!
清新的、飽含濃郁靈氣的泥土馨香與草木清氣撲面而來,比世間最頂級的森林氧吧更純淨百倍!耳畔不再是城市噪音,而是潺潺流水聲、清越鳥鳴、微風拂過樹葉的颯颯輕響交織成一曲大自然的美妙交響。
陽光柔和明亮,卻不刺眼,穿過高大蔥蘢的不知名古樹枝葉間隙,灑下細碎的金斑。
天空是那種純淨至極的湛藍,飄著幾縷絲緞般的白雲,顯得高遠而寧靜。
目光所及,大地呈現出一種奇異而和諧的景致。
遠處,一座造型古樸雅致、飛檐翹角、宛如古代仙居的白牆院落在蔥鬱的林木掩映下若隱若現,隱隱能聽到其中傳來一些清越的呼喝聲或短暫的靈氣波動。
那是「離柔仙子」以及第一批從試煉之地救回、自願留下修行者居住和教授弟子的主峰區域。
視線近處,沿著幾條清澈蜿蜒、倒映著藍天白雲的溪流兩側,如同雨後蘑菇般,錯落有致地散布著十幾個或大或小的村落!
這些村落極其簡陋原始,大多是以圓木和藤條搭建起的棚屋,或是利用天然的岩壁洞穴稍加開鑿而成。
但仔細看去,每個小村落周圍都開墾出了幾畦整齊的田地,種著奇異的、閃爍著微光的靈谷或藥草。村與村之間,有著明顯的、被踩踏出來的蜿蜒小路。
更遠一點的山谷平緩地帶,更是星羅棋布地搭建著無數形態各異的簡陋小木屋、樹屋、甚至藤蔓環繞的帳篷。
這些顯然是那些不願加入大宗門、或更習慣獨居的獲救者自己開闢的臨時居所。炊煙裊裊升起,帶來人間煙火的氣息。
可以看到人影在期間活動。
有的穿著破爛現代衣服,正彎腰在田地里仔細除蟲除草;有的穿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麻布粗衣,坐在溪邊石頭上閉目打坐,神態平靜專注;
還有幾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似乎在一個臨時木架起來的木靶前,笨拙但認真地練習著剛剛學來的某種基礎拳法或步法;山谷深處,甚至傳來了幾聲孩子們無憂無慮的追逐嬉鬧聲!
靈氣不再是瀰漫的霧,而是如同水流,滋養著這片空間裡的一切生靈。樹木格外的蔥蘢高大,枝繁葉茂。野花異草隨處可見,開得格外艷麗,閃爍著靈動的光暈。
這與他上次匆忙扔人進來時截然不同。
那時還是一片原始雜亂之地,如同流放地。
短短時間,在離柔及少數幾個有組織能力之人的引導下,這群被命運拋至谷底、卻又意外獲得庇護與希望的人們,已然在這方小小的世外淨土裡,頑強地紮下根,形成了自己的秩序,一種介於隱世宗門和理想家園之間的,充滿了勃勃生機與探索欲望的……洞天福地雛形。
須彌空間的正殿裡,陳陽踏著打磨光滑的青玉地面,看著周圍拔地而起的古樸殿宇檐角飛翹,金漆的窗欞在流轉不息的空間靈光下流轉著低調的華彩。
山風吹過,帶著空間裡特有的精純靈氣和剛剛開闢出的靈田散發的淡淡草木清氣,捲動殿前廣場邊緣掛著的青銅鈴鐺,發出陣陣空靈清心之音。
「離柔道友,有勞了。」
陳陽牽著妹妹陳婷婷的手,目光掃過這片依託山勢、匠心獨運又透著股磅礴之氣的建築群,真心實意地贊道。
這裡比他預想中更像一個真正的洞天福地雛形。
離柔依舊是那身素淨月白道袍,氣質清冷如山巔雪,微微頷首。
「此地得天獨厚,空間初成便有靈韻滋生,匯聚其中之人又存了強烈的生念與虔誠,假以時日,自成氣象。倒是陳道友此舉,澤被匪淺。」
她目光落在安靜又帶點好奇的陳婷婷身上,神色柔和了幾分。
「小友隨我來吧。」
陳婷婷仰頭看看哥哥。
陳陽蹲下身,輕輕捏了捏她的小手,溫言道。
「聽話,跟著離柔姐姐好好學本事。
這裡安全,哥哥在外面忙完了就來看你。」
「嗯!」
小女孩重重點頭,眼神里已經有了別樣的神采,是離開那地獄之後,真正被喚醒的對未來的期許。
她乖乖鬆開陳陽的手,邁步走向離柔。
離柔牽起婷婷,對陳陽道。
「道友放心,此間眾人皆具慧根,尤其經歷了那番苦難,心志遠超常人。
雷婷姑娘如今已是眾人主心骨,正帶著她們開墾靈田,自發習練簡單的煉體吐納之法。假以時日,這裡或許真能成為一方不容小覷的福地宗門。」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
「那百餘名女子中,或有特殊體質之人尚不自知,待根基穩固些,我會仔細探查。」
陳陽心頭微動,知道這是離柔在提醒他這份「資產」未來的價值。
這份價值不僅僅在於戰力,更在於她們是從潘多拉基地活著出來的見證者,她們身上承載的秘密和潛力。
「我明白,辛苦道友。」
將妹妹託付好,又在空間內巡視一番,看著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眼神空洞的女子們正在靈田裡揮汗如雨,雖然依舊瘦弱,但臉上已有了專注的光彩,而雷婷更是像個領兵作戰的女將軍,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大聲鼓勵著……
一個由求生意志和微弱靈氣維繫的聚落,正頑強而堅定地生根發芽。
陳陽的心徹底放下,這才意念一動,離開了須彌空間。
現實世界的夜晚深沉。海南濕潤的空氣帶著海的鹹味,與須彌空間內的靈氣截然不同。
一場大戰奔波後的疲憊如潮水般上涌,陳陽倒在酒店房間柔軟的床上,幾乎是瞬間就沉入了夢鄉。
這是身體對他強行對抗神明後遺症的本能修復。
翌日朝陽初升時,陳陽的身影再度出現在麗娜家族的貿易公司樓下。
他整理了下昨晚隨意換上的外套,神色自若地走向總裁辦公室區域。
門剛推開,就看到約翰那張明顯積蓄了不滿、此刻如同找到宣洩口的英俊臉龐。
「陳陽!」
約翰的聲音刻意拔高,帶著斥責和嘲諷。
「你還知道出現?昨天無故曠工一整天!連最基本的請假流程都沒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