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穿雲箭精準無誤地從他嘴中穿過,帶起一串血珠,在脖頸後炸開一個血洞。
「啊……」
高儀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劇痛讓他渾身抽搐,身軀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
下一刻,他像個斷了線的木偶,從數丈高的城牆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片刻後,城牆下傳來撲通一聲悶響,伴隨著高句麗士卒驚恐的尖叫。
「高將軍!他、他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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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的高句麗兵見狀,無不嚇得魂飛魄散。
尚未交戰,主將竟被一箭射殺!
「侯爺,射得好!這狗東西就該死!」
程咬金興奮地揮拳叫好,恨不得當場衝上去再補幾刀。
羅成站在一旁,眼中滿是震驚。
他再三目測雙方距離,這分明超出了尋常箭矢的射程。
蘇信竟能一箭命中,這般箭術,簡直神乎其技!
嗖嗖嗖!
蘇信並未停手,接連幾箭射出。
險瀆城牆上懸掛的高句麗旗幟,應聲而斷,紛紛墜落。
城上的高句麗士卒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個縮在牆垛後面,連頭都不敢探。
「走,回去準備攻城。」
蘇信將震天弓重新掛回馬背,最後看了一眼險瀆城牆。
「今夜過後,這裡將化為人間煉獄。整座城池,寸草不留,付之一炬!」
「對!把這破地方給老子燒個乾淨!」
程咬金平日裡大大咧咧,此刻卻攥緊了拳頭,滿臉通紅。
他雖是草莽出身,卻比誰都清楚自己是隋朝人。
先前看到那些京觀時,他早已怒火中燒。
「侯爺,探查得如何?」
于仲文見蘇信歸來,連忙迎上前,眼中滿是急切。
「直接開干。」
蘇信撂下三個字,轉身就往自己大帳走。
「侯爺,不再準備準備?」有將領急忙喊道,「第一戰對方定然嚴防死守,得小心行事啊!」
鄭倫的堂兄鄭覽也上前一步,沉聲道:
「是啊,士族私兵雖願效命,可貿然攻城怕是損失慘重,不如先探清虛實……」
真要交戰,肯定是他們這些士族私兵打前鋒,到時候損失多少,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
「拉下去,砍了。」
蘇信頭也沒回,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驚雷炸響,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連久經沙場的老將們都愣在原地,懷疑自己聽錯了。
就因為一句話,就要殺人?
「帶走!」
羅成反應最快,身後幾名黑衣黑甲的燕雲十八騎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抓住鄭覽。
「你們幹什麼!」鄭覽又驚又怒,掙扎著嘶吼,「蘇信,你瘋了不成?我乃鄭氏子弟,你敢動我?」
鄭氏的人見狀紛紛拔刀:「放開我家公子!」
「鄭覽私通高句麗,戰前質疑主將號令,意圖貽誤戰機,就地誅殺。」
蘇信的聲音從帳門口傳來,冰冷刺骨。
「誰敢阻攔,便是同黨,一併論處!」
羅成眼神一凜,抽出燕雲十八騎腰間的彎刀,手起刀落。
「噗嗤!」
鮮血噴涌,鄭覽的頭顱滾落在地。
鄭氏的人個個咬牙切齒,卻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他們又一次見識了蘇信的手段,這根本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哪會在乎什麼士族規矩?
片刻後,蘇信換上一身亮銀甲冑走出大帳,甲片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今夜攻打險瀆,所有人必須參戰。」
他目光掃過眾將,最後落在鄭氏殘餘的人身上,語氣帶著最後的警告。
「遲疑不進者,皆以私通高句麗論處。」
剩餘的士族子弟嚇得臉色發白,只能乖乖應下。
現在跟蘇信硬拼無異於找死,只能等家中長輩趕來,再跟這瘋子算帳。
夜幕降臨,隋軍大營里一片忙碌。
攻城器械被一一運出,士卒們檢查著兵器,個個眼神灼灼,蓄勢待發。
「於老將軍,指揮戰事便交給您了。」蘇信對于仲文拱手,「我擅長衝鋒陷陣,指揮調度的事,還是您來更穩妥。」
「侯爺放心!」于仲文慨然應下。
經過方才一事,他是真服了。
這等雷霆手段,這份殺伐果斷,難怪能跟靠山王結拜。
單論魄力,他們這些老傢伙確實比不上。
「侯爺,您的馬車來了。」
趙二虎趕著一輛牛車過來,從車上躍下稟報。
「這啥玩意兒?打仗還用牛拉車?」
程咬金湊過去瞧了瞧,滿臉好奇。
「車轍印很深,車上的東西怕是不輕。」
單雄信目光銳利,指著地面說道。
「亮個相吧,小寶貝!」
蘇信一把掀開蒙在馬車上的粗布,露出一根通體黝黑、光滑如鏡的粗壯柱子,正是他那杆先天錕鋼撞木。
經過這些時日的淬鍊,撞木早已變了模樣,不再是粗糙的原木,反倒像一根被精心打磨過的玄鐵柱。
「走。」
蘇信單手將撞木托起,舉過頭頂。
「這玩意兒……是武器?」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他方才在攻城車上見過類似的撞木,可沒見過有人拿這東西當兵器的。
「侯爺,讓俺玩玩!讓俺玩玩!」
程咬金搓著手湊上前,眼睛發亮。
「你拿得動?」
蘇信瞥了他一眼,倒不是輕視,而是這撞木的重量確實超乎想像。
「咋拿不動?不就是根撞木嗎?」
程咬金拍著胸脯保證,雙手死死抱住撞木。
可在蘇信鬆手的瞬間,他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雙腿猛地一彎,整個人差點被壓垮。
「啪!」
蘇信眼疾手快,一把將撞木托住:「小心點。」
程咬金紅著臉直喘氣,心裡暗罵,這破玩意兒咋這麼沉!
「侯爺,我這對銀錘六百斤,讓我試試。」裴元慶自信滿滿地走上前。
他接過撞木,臉色也瞬間變了,這東西竟比他舉過的鼎還重!
雖能勉強托起,卻絕不可能持久作戰。
「還是我來吧。」
蘇信將撞木取回,掂了掂重量。
他懷裡揣著六顆體力恢復丹,正是為了這大傢伙準備的。
不僅如此,他還融了兩顆丹藥在酒桶里。
軍中禁酒是鐵律,可蘇信向來不把軍法當回事。
一旁的宇文成都看得眼睛發亮,先前蘇信還讓他盯著自己的過錯。
如今明晃晃犯了軍法,他卻半點舉報的心思都沒有。
畢竟只有他知道,那酒里摻了好東西。
「前部攻城士卒,上前飲酒!」
蘇信命人取來大碗,給每個人斟上兩三口酒。
量雖少,卻足夠藥效發揮了。
「還有壯行酒?」
士卒們又驚又喜,放下雲梯就湊過去,仰頭一飲而盡。
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喉嚨淌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些許的疲憊一掃而空,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哼,什麼破酒。」
士族之人見到這一幕,撇撇嘴,根本沒有讓自己人去飲酒的想法。
不過就算他們想喝,蘇信也沒有給他們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