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圖謀(2合1)

  第160章 圖謀(2合1)

  畫中世界。♟☹ ❻9丂𝐡ยx.ςỖⓜ 🍮🎈

  這裡是「公孫陌」的記憶。

  他用某種方式,將自己的記憶記錄在一副「食人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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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裡有一位名為「謝洛河」的開掛女子,長得與鳳北一模一樣。

  鄭修在客棧上等房中鋪開一張泛黃的宣紙,提筆落字,工工整整地在紙上寫下一個個名字。

  「公孫陌。」

  「謝洛河。」

  「楚成風。」

  「鳳北。」

  「鄭首富。」

  鄭修看著紙上的字跡,滿意點頭。

  講究。

  名字與名字間細線交錯,組成了看似簡單卻疑團重重的關係網。

  端詳著關係圖,鄭修沉吟許久,最終在「謝洛河」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無論是因她長得與鳳北一樣,還是她與公孫陌有著『合葬』的關係,此人應該是破解鬼蜮的關鍵了。」

  「要破解食人畫,必須從謝洛河身上下手。」

  「不能隨意按以往的經驗去對付,否則很容易在這裡栽跟頭。」

  「既然是公孫陌的記憶,時間流速自然不能以常理衡量。但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掉以輕心,不可拖延太久,必須儘快離開此處。」

  「目前最為關鍵的,就是想辦法接近謝洛河,確認鳳北是否與我一樣,正以謝洛河的視角在經歷著公孫陌的記憶。」

  「等等,有沒有一種可能……」鄭修摸著光潔的下巴陷入沉思:「這是他們兩個人的記憶?」

  只是。

  鄭修想了許多,唯獨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如果用「鬼蜮」的理論去解釋他與鳳北目前陷入的境地,有一點說不通。

  鬼蜮的存在,介乎常世與常闇之間,公孫陌兩百年前畫的一副畫,到底是如何創造出這個奇怪的「記憶空間」。

  他本想默默地等待楚成風所說的那位「國師」抵達康城,老老實實地等了兩天。

  這兩天,鄭修以「公孫陌」的身份,在好心人楚成風的帶領下,在茶肆與客棧間來回,見識了不少江湖上的趣事。

  鄭修注意到,在康城的確是有「官府」的存在,可只要沒有普通百姓陣亡,官府一般不會出面。

  每每有人死在街道上,官府一旦確認是武林中的恩怨仇殺,他們一概不管,把屍體帶走完事了。

  直到第三天,鄭修終於坐不住了,決定做一些大膽的嘗試,進一步探索這個古怪的世界。

  譬如,想辦法離開康城。

  或者,自殘。

  甚至,做出「逛窯子」這些明顯有悖公孫陌性格的事情。

  全都失敗了。

  失敗的「形式」千奇百怪。

  他想方設法想要偷偷離開康城,總會碰到一群武林人士在打群架,公孫陌會陷入各種亂七八糟的破事,然後楚成風不知從何處冒出,從天而降將他「救」走。

  鄭修嘗試過上吊自盡,嶄新的房梁莫名其妙地斷了。

  他膽子大了嘗試抹喉,醒來時發現自己喝醉了,連偷偷買來的鐵劍也是不翼而飛。

  至於逛窯子,就更離奇了。他剛進入窯子,熟練地點了一位看著順眼的姑娘,一轉眼身上的錢袋不翼而飛,被趕出青樓。

  欺人太甚。

  連「青樓一日游」都無法辦到的鄭修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客棧中,鄭修從懷裡取出那張寫滿了字的紙,在空白處鄭重寫下一行字。

  「世界意志?公孫陌?」

  鄭修長嘆一聲,放下手中的筆。

  他看著鏡中倒影,看著那張白皙清秀的面容,頗為無奈。

  此刻的鄭修不由生出一種一身神力無處施展的憋屈感。

  他知道此處的怪異,知道自己的處境,嘗試過改變,卻只能乖乖用自己的眼睛,去經歷公孫陌的一切,無法做出任何改變。

  鄭修對著鏡中的倒影喃喃自語:「你是公孫陌?」

  「你還活著?」

  「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砰。

  在鄭修喃喃自語時,房門被人暴力踢開。鄭修下意識捂住衣服。

  原來是楚成風闖了進來。

  「抱歉抱歉!楚大哥莽撞了!」

  楚成風一進來便看見公孫老弟瞪大眼睛,如看著一位登徒浪子般,臉上流露出驚恐之色,連聲道歉。

  「伱在畫畫?」

  楚成風一進來便看見桌上鋪開的紙張,一臉好奇地湊近去看。

  「楚兄誤會了,小弟正在寫日記。」

  鄭修不動聲色地擋在楚成風面前,快速將紙迭起。

  匆忙間,楚成風隱約看見紙上寫著「謝洛河」的名字,便納悶道:「公孫老弟,何謂……日記?」

  「近日與楚兄一同茶話江湖,隱有所感,心潮澎湃,怕他日忘了,便以三言兩語記於紙上,稱作『日記』。」

  楚成風恍然大悟:「原來,你們讀書人會將澎湃的心事寫到紙上!」

  「咳咳,正是如此。」

  鄭修端起桌上早已攤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怪不得上面寫著謝洛河的名字!」楚成風忽然嘿嘿一笑,流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噗!」

  鄭修一口涼茶全噴在楚成風臉上,瞠目結舌。

  「楚大哥之前不過說說而已,」楚成風一看公孫陌那面紅耳赤慌慌張張噴水的模樣,一手抹去臉上的茶水,驚道:「公孫老弟你可別真瞧上那謝洛河了呀!」

  「楚兄何出此言?」

  鄭修問。

  「你可知道那謝洛河是何人?蜀州雲河寨,裡面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土匪,匪類三千,都是茹毛飲血的野蠻之輩!而那謝洛河,正是那雲河寨的大當家!除兵器譜外,武林中還有『十大惡人榜『,謝洛河,就是那十大惡人榜榜首!」

  楚成風臉上笑容斂起:「三年前曾有傳聞,說是那謝洛河曾定下規矩,在雲河寨山下有一烽火台,距離山頂寨營足足有三里,若有人想娶她謝洛河為妻,就必須點燃烽火台,只要能平安抵達雲河寨門,無論點燃烽火者是何人,甚至阿豬阿狗,當晚就能與謝洛河共度春宵!」

  鄭修一聽,無論是公孫陌還是鄭修本人,都驚了:「豈有此理?那可有人成了?」

  「成?成!」楚成風嗤笑一聲:「都成枯骨了!所以,圖她美色可以,天下男子皆好色,楚某明白。但你可千萬別真惦記上。」

  楚成風語重深長地拍著鄭修的肩膀說道。

  鄭修:「楚兄你進來,就找我說這些???」

  「哎喲!」楚成風一拍腦袋:「老哥我差點忘了!押送那前朝國師的囚車,就要入城了!」

  「當真!」

  「那是自然,老哥答應了你要帶你見見世面。」楚成風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盯著鄭修道:「是了,有一件事,你必須先答應老哥。」

  「楚兄請說。」

  「城裡即將風起雲湧,不過武林里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正道人士大多恪守此規。那便是,武林里的事,禍不及百姓。你雖與老哥走在一塊,但萬一真打起來,誰也不會為難你一介書生,那樣只會掉了面子,遭全武林的笑話。話雖如此,你得答應老哥的是,若碰見了老哥熟人,你不該說的話別多說,不該問的話別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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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鄭修禮貌拱拱手,說著他眉頭一皺:「楚兄你該不會是想……」

  楚成風哈哈一笑,擺擺手:「怎麼可能!聶公寶庫事關重大,你真以為有誰能獨吞?老哥雖在兵器譜上排行三十八,但那不過是一場虛名,楚某幾斤幾兩心中有數,自然不去爭這些玩意,爭來爭去肥肉沒吃著,把命給搭進去了可不值當。但人在江湖,總不能躲在後頭聽風探雨的呀,咱也是在一旁吆喝吆喝,靠近幾步看看誰走了,誰來了,指不定還能碰見故友,喝上兩嘴,豈不快哉?當然,要是一不小心撈著點油水,那自然是最好了。」

  楚成風一口氣說了一大通。說完便帶著公孫陌往外走。

  鄭修不知道當時的公孫陌聽明白沒有,但鄭修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卻聽得非常明白。

  聶公寶庫誰都想,包括楚成風在內,但楚成風怕有命爭沒命拿,不敢妄動。他打算在這裡湊湊熱鬧,渾水摸魚,萬一……成了呢?

  「老油條啊。」

  鄭修心裡感慨,這楚成風看似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實則精明得很。那糙漢子的作派成了楚成風最好的偽裝。

  估計如今聚在康城中武林人士,大多都抱著與楚成風一樣的心思。

  茶肆二樓角落那一桌仿佛成了楚成風的專屬座位,楚成風徑直帶鄭修上了二樓,坐在了往常的位置上。

  「楚大俠,還是老三樣?」

  店小二給楚成風擦乾淨座子,麻溜地張口問。

  「老三樣!」

  黃酒,滷雞,花生米。

  隨口一問,鄭修才知道楚成風將這個位置包圓了,難怪每天都坐這個桌。

  今日康城中人來人往,鄭修注意到街道上鬼鬼祟祟的武林人士比往常更多了。

  這次無需楚成風提醒,憑鄭修的眼力也找到了不少隱藏的武林中人。

  這就像是在玩「大家來找茬」,一眼望過去與周圍百姓顯得格格不入的就是了。

  武林人士隱藏在市井中,顯得格外沉默,一直在注意著街道上的動靜。

  連茶肆中的氣氛也有了微妙的不同。茶客們雖然仍是如往日高談闊論吹牛皮,但鄭修隱約察覺到一種壓抑的氣氛。

  鄭修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山雨欲來風滿樓。

  「咦!不好!」

  看熱鬧看得很開心的楚成風忽然眉頭一皺,喝酒的動作猛地一頓。

  順著楚成風的目光,鄭修向樓下望去,只見一位身材高挑,五官陰柔,背後背著一把戲劍的青衫男子走進茶肆。

  這人剛進來時楚成風便叫了一聲「不好」。

  「此人你認識?」鄭修好奇問。

  「何止認識,梨花山莊,溫世山,與楚某的家裡,頗有淵源。」楚成風臉上流露出罕見的苦笑,欲言又止。

  樓下那陰柔男猛地抬頭向二樓望來,楚成風臉色猛地一變,竟將腦袋縮起,嘴裡喃喃道:「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咦?

  鄭修一愣,然後暗暗點頭。

  有故事。

  「這位爺,二樓座滿了,這邊請。」

  店小二剛想上前招呼,陰柔男右手閃電般伸出,掐住小二脖子,冷笑道:「滾。」

  砰。

  將嚇得面色煞白的店小二丟在地上,陰柔男徑直向二樓走來。

  溫世山昂首挺胸走到鄭修與楚成風桌前,他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最後竟停留在鄭修的臉上,咬牙切齒地端詳了好一會。

  啊這?

  剛才從樓上的角度向下看,鄭修只覺得這個男人的屁股有點翹。

  如今溫世山近在咫尺,鄭修先是抬頭瞄了一眼對方那白皙的脖頸,又看了看溫世山略顯浮誇的胸肌,心中罵了一句臥槽。

  這溫世山是個女人。

  「楚大哥……」溫世山眼裡忽然浮起一層水霧,兩手絞在身後,顫聲道:「這位就是你的……新歡?」

  「放屁!」鄭修一屁股從座上彈起,嚇得幾步退到了圍欄邊上,差點從二樓摔下去。

  這個反應鄭修一時沒控制住,因為這是公孫陌記憶中的反應。

  當然,換做是他,也會退那麼遠。

  嘶……

  楚老賊你他娘的騙得老子好慘。

  「這位大俠你誤會了,在下公孫陌……」

  「公孫……」

  溫世山眼中水霧猛地褪去,盯著鄭修,神情陡然變了。

  剛才這男扮女裝的妞兒還一副楚楚可憐的,轉眼變成了震驚與不信。

  楚成風忽然說道:「溫大公子,他姓宮,皇宮的宮,初識數日,萍水相逢,只覺投緣便一同喝上兩口。不是道上的,更不是……你想的那般關係。」

  一旁鄭修用力點頭,無辜狀。

  不等溫世山反應,楚成風冷笑一聲:「再說了,我楚成風與誰為伍,與你有何關係?你別忘了當年你當著你爹靈牌前發下的毒誓,還是說,你想在此時此刻此地,與我決一生死,分個高下?」

  「很好!很好!不愧是梅花山莊三少爺,很好。」溫世山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古井無波:「打擾了。」

  溫世山離開時肩頭抖動,頭也沒回。

  這邊的動靜鬧得有些大,但茶肆內嘈雜不堪,二樓雅座桌與桌之間相隔甚遠,若不是有意偷聽,也難分前因後果。一剎的安靜後,茶肆中重回熱鬧。

  楚成風長嘆一聲,這時他才想起隔壁還有公孫老弟在,目光複雜瞟了圍欄邊上仿佛隨時都要往下跳的公孫陌一眼,臉上多了幾分無奈:「公孫老弟你聽我解釋……」

  「楚兄莫要多言!」鄭修惶恐地看著楚成風:「你先說說,你是否有……龍陽之好?」

  「啊?」楚成風瞪大眼睛,隨後用力搖頭,仰頭一口將壇中黃酒飲盡,狠狠道:「其中因緣楚某可解釋清楚,絕非公孫老弟所想那般!若公孫老弟不信,你大可與我去一趟青樓,楚某寧可放蕩一次,叫上三五姑娘,當著公孫老弟的面兒……自證清白!」

  不對。

  鄭修看著遮遮掩掩的楚成風。

  記憶中,公孫陌此時,根本沒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鄭修此刻在想的,並非是楚成風的性取向問題。

  而是……

  公孫陌這個人本身……有問題!

  楚成風剛才在溫世山面前,故意隱瞞了公孫陌的姓氏!

  ……

  「在下公孫陌,生於瀘州東南……」

  「得了得了……咱們雖然萍水相逢,卻一見如故……」

  「你這些日子還是安安心心呆在客棧中,省得丟了性命,畢竟……刀劍無眼呀!」

  「是巧合……還是別的?」

  ……

  鄭修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眼前的人物,場景,楚成風的苦笑,在眼前左右晃動。

  當鄭修再回過神時,他竟已坐回楚成風的對面。

  看著楚成風那無奈的神色,他那爽朗灑脫的江湖俠客形象就像是一塊逐漸剝落的拼圖似的,一點點地崩塌。

  此刻的鄭修徹底想通了一件事。

  楚成風對公孫陌,有所圖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