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斷手盜術(2合1求訂閱)

  尊安三十三年。💘😂 ➅❾𝓼𝐇ย𝕏.ℂㄖ𝕄 🌷💲

  一月二十三。

  蜀州的天就像是少婦的臉,表里不一。看起來清純嬌羞,暗底里卻藏了綿綿陰雨。

  不久前還是朗朗青天,轉眼變陰。

  下了一遭小雨,沒多久又變了多雲。

  群山連綿,雲如羅帛。又似一頭雄偉的大雕,在山腰之間影影綽綽,美輪美奐。

  遠看,有山有雲,有天有地,儼然是一副天然的畫卷。

  有說書人詩興大發,遠觀此景,簡稱為:雕纏在腰。

  無名群山中,山勢最高最為陡峭的,叫做將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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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有一個小鎮。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小鎮居民不多,該有的都有。

  「客官您外地來的吧,那座將軍峰說來還有一個典故。」

  客人寥寥無幾的茶攤上,閒著沒事年輕店家唾沫星子橫飛,正繪聲繪色地向一位偉岸猛男說著當地的歷史傳說。

  「傳說在兩百多年前,有一位朝中的將軍,落了難,一路南下,躲到這裡。」

  「當年這邊流寇肆虐,那位將軍可謂是義薄雲天吶,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將鎮子周圍的流寇從上到下殺了一遍,從山頭殺到山腳,又從山腳殺回山頭,殺了整整十天十夜,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後來呀,這裡可總算是被殺太平咯,那位將軍也躲到山裡,一躲就是十年。」

  「十年後有走山客上山採藥,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發現了一副生鏽的甲冑。將軍的屍骨早就被啃食乾淨咯。」

  「再後來,咱們老百姓為了紀念那位將軍,有人在上面建了一座廟,他們將那副甲冑埋在廟旁,立了碑,就當做是將軍的衣冠冢了。」

  當鄭修順著【驛站鳳北】來到這座雲流寺山腳下的小鎮時。

  才發現「謝雲流」這個名字,在這座鎮子上廣為人知。

  一位兩百年前的落難將軍。

  他偶然來到此處,殺光四周流寇,留下一段傳說。

  鎮子上的百姓為了紀念這位將軍,修建了「雲流寺」。

  這座小鎮後來也被改名為「將軍鎮」。

  鄭修剛降落,知道鳳北在附近,便隨便找了個地方喝口茶。

  再隨便問了幾句。

  就問出來了。

  毫無難度。

  基本上只要到了這裡,就能查到謝雲流此人。

  茶涼片許,鄭修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店家閒聊。

  聊著聊著店家覺得不對勁,他懷疑這看起來異常俊偉的猛男,想喝霸王茶。

  一位穿著黑衣的女子如風一般,快速走近。

  「你什麼時候來的?」


  鄭修朝鳳北招招手,笑道:「我沒帶錢。」

  「鄭大哥你又……無妨,我來付帳。」

  鳳北輕嘆一聲,但付帳時唇邊勾起的淺笑卻讓人很難往「嘆息」的方面去想。

  離開茶攤,二人走在街道上。

  鳳北問:「鄭大哥你何時抵達的?」

  鄭修:「剛剛。」

  「鄭大哥你真是神出鬼沒。」

  「咳咳,一般。」

  鄭修問起月燕與斗獬。

  「她們昨夜就已連夜上山,去雲流寺了。」

  鄭修納悶地看著鳳北:「你沒跟著去?」

  鳳北轉過頭,不讓鄭修看見她的表情,輕聲道:「無妨,謝雲流是兩百年前的人物,早已成了枯骨。雲流寺佇立兩百餘年,若真藏著什麼,早該被人發現才是。他們先行打探,若有異樣,他們自會將信息傳下山。」

  鄭修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一路追查食人畫,從皇城來到蜀州,將近一個月,連畫都見不著。鄭修也不信那副畫會乖乖呆在雲流寺中,如此順利。

  鳳北與鄭修在街頭打探消息,除了那副畫之外,鄭修向當地百姓詢問「花和尚」此人。

  斗獬是菜鳥,可月燕不是。月燕的實力足以自保,分頭打探消息效率更高。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將軍鎮逛了近半。

  「你察覺到了麼?」

  在一個賣紙糊面具的攤子上,鄭修裝模作樣地拿起一個黑色烏鴉款式的面具,往鳳北臉上一按,壓低聲音小聲道。

  然後又大聲笑道:「這面具挺適合你的。」

  「是麼?」

  鳳北在鏡子裡端詳著戴了烏鴉面具的自己,面不改色地回答鄭修第一個問題:「有人在暗中窺探我們,但會是誰?殘缺樓?」

  鄭修搖搖頭:「殘缺樓還是挺好認的,除非這次他們派出的人不殘了。」

  「多少錢?」

  攤主答:「這位爺,這面具女子戴了可不太吉利呀,要不要換這個?」

  攤主示意一旁可愛小白兔形狀的。

  小白兔形狀的面具擺了一排,顯然是暢銷款。而黑烏鴉面具只有孤零零的一隻,是冷門款。一目了然。

  鳳北在攤子上挑挑揀揀,她為鄭修選了一款非常奇葩的——款式是一個猙獰的青面鬼頭,下巴突出,四顆長長的獠牙交錯。眼睛部位是彎月型,看起來像是一隻鬼怪在猙獰地笑著。面具上還有著不少花紋。

  「你的品味果真……獨特。」

  鄭修無語,眼睜睜看著鳳北沒聽出他話中深意,二話不說買下了。但鄭修自然不會放在身上。一旦他取消【神遊】,消失的化身原地會掉落面具,這和露出雞腳有什麼區別?豈不是瞬間就暴露了?

  二人流連街頭小攤只是一種偽裝,鄭修也不料鳳北真會花錢買下這些小玩意。

  走出幾步。

  鳳北將兩個面具串起,掛在腰間。

  她在鄭修面前原地轉了一圈,背朝著鄭修,笑道:「鄭大哥,這般,好看麼?」

  鄭修正猶豫著要不要問你說的好看指的是面具還是別的,忽然,鄭修目光死死盯著鳳北的背後,沉默過後,他指了指:「鳳北呀,你今日是否……恰好忘了帶腰牌出門?」

  鳳北聞言一怔,低頭看向腰間。

  本該掛著「上弦叄」腰牌的地方。

  此刻,空空如也。

  二人之間的氣氛沉寂了數秒。

  鳳北面上難得的淺笑消失了,雙拳慢慢握緊。

  鄭修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鳳北雖然沒說,但她的反應似乎說明了一切。

  她被偷了。

  而且還是在開開心心逛街的時候被偷走了夜未央的腰牌。

  沉默的鳳北面無表情,用牙齒拉扯,咬緊黑絲手套。

  「你冷靜點。」

  鄭修額頭冒出幾滴冷汗,保證道:「我絕不會告訴他們,保證不說。」

  鳳北點點頭。

  鄭修對鳳北的心態判斷其實有一點點誤差。

  他以為鳳北因丟了腰牌、落了面子而覺得生氣。

  可實則不然。

  鳳北在意的其實不是區區一枚夜未央的腰牌。

  夜未央的腰牌算什麼,丟了就丟了,回頭再打造一枚便是,鳳北壓根不在意。

  她真正在意的是,她居然在鄭修面前,丟人了。

  二人在不遠處的街口分道揚鑣。

  說是要分頭尋找丟了的腰牌。

  鳳北一進巷子便翻身上了屋頂,如矯捷的小母豹般低伏於屋頂上,目光如鷹隼般凌厲,看向大街,殺氣深藏。

  鄭修裝模作樣地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

  他大約知道是誰偷走了鳳北的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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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出茶攤不久,鄭修便看見了司有青所說的符號。

  事實上將軍鎮這個小鎮,頗為特殊。

  鎮子很小,在山腳下,交通不便,地理位置偏隅,戰略意義可忽略不計。

  所以這座名為將軍鎮的碗口小鎮,不僅沒有駐軍,更沒有夜未央的分部。

  但正是這種地方,宛如不法分子的天堂般,魚龍混雜,在暗中苟且偷生。

  最起碼,皇城裡,是很少有這種小偷小摸的,以前沒有,以後,更難有。

  滿城飛著渡鴉,神武軍駐軍日夜巡邏,誰敢在天子腳下亂來?

  以至於皇城的治安,好得過分。

  能神不知鬼不覺從鳳北身上偷走腰牌的,絕不是一般小偷。

  很有可能是進了【盜門】的奇人異士。

  但讓鄭修想不明白的是,若是進了【盜門】的奇術師,怎會認不得鳳北這身制服?如果說認出了還敢出手偷走腰牌,鄭修真的對這位「小偷」心感敬佩,是條鐵錚錚的漢子啊。

  別的不說,這膽子足夠大的。

  鄭修獨自一人走在路上。

  過了沒多久,他又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在窺探自己。

  「來了?」

  已經快演不下去的鄭修精神一振。

  他打醒十二分精神,倒要看看對方是怎麼偷走鳳北的腰牌的。

  忽然。

  鄭修臉色一變,猛地將手伸進了懷裡,在衣服里抓住了什麼。

  心中驚訝的鄭修臉上不動聲色,快走幾步進入巷子裡。

  「抓住了?」

  鳳北一隻在高處關注鄭修的一舉一動。

  當鄭修往懷裡一掏,然後速速鑽進巷子,鳳北便察覺到不對勁,自屋頂上一躍而下。

  「我不好說。」

  鄭修面露古怪,當著鳳北的面,拿出了不斷在他懷裡掙扎蠕動的「東西」。

  那是……

  一隻手!

  一隻蒼白纖細的「斷手」在鄭修那猶如鐵箍般的手掌中掙扎。

  鄭修打量著那隻「斷手」,那手竟與真的一般,斷口處連骨骼、脈絡都清晰可見。

  手腕斷口處,隱約有一縷縷黑色的氣體溢出,詭異莫名。

  「哼。」

  鳳北輕哼一聲,伸手抓向那隻掙扎的斷手,準備滅了。

  「別急。」

  鄭修抓著那隻手死死不放,臉上露出笑容:「這隻斷手的主人,應該很快就會找上門了。」

  他們在巷子裡守株待兔。

  過了一會,巷子兩頭分別被兩三個人堵住了。

  堵住巷子兩頭的都是一些穿著貧苦的年輕人,有男有女。

  一位最年長的不過二十出頭,他手裡提著一把小刀,惡狠狠地沿著巷子走近幾步,朝鄭修與鳳北道:「把手交出來。」

  其餘幾人也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讓鄭修哭笑不得的是,與其他人的武器相比,領頭那人的武器已經算得上「神兵利器」了。

  其他人有的拿著鐵錘,有的拿著菜刀,有人甚至拿著鍋鏟。

  古怪的事到了這裡,鳳北心中怒意消了大半。

  她與鄭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哭笑不得。

  鳳北此刻的心情複雜可想而知。

  她堂堂上弦叄竟然被這批地痞流氓偷走了腰牌。

  「鄭大哥。」鳳北低頭,咬咬牙道。

  「我懂,這是秘密。」鄭修忍著笑,走向領頭的青年:「別和他們一般計較,都是小孩。我去和他們講講道理。」

  幾個呼吸後。

  鄭修輕鬆將所有人放倒。

  最初叫囂得最狠的領頭青年鼻青臉腫地被鄭修踩在腳下。

  被揍了一頓,青年仍惡狠狠地瞪著鄭修,朝地面啐出一口血沫。

  鄭修用那隻斷手拍了拍青年的臉:「硬氣倒是挺硬氣的,可你們別整得我們好像是惡人似地,明明是你先偷的我們。」

  「要殺要剮隨你們便!你們穿黑衣服的都不是什麼好人!但凡老子皺一下眉頭……」

  鄭修一腳跺下,將青年臉蛋旁的地面踩出一個小坑。

  鄭修笑:「就怎樣?」

  青年閉上了嘴巴。

  「夠了!」

  這時一位身材瘦弱、一直躲在巷口對面假裝路人、髒兮兮的小孩走進巷子。只見她一隻手藏在衣襟里,另一隻手攥著一面漆黑的腰牌。

  是個小姑娘。

  小姑娘咬著牙,昂首挺胸地說道:「放了他們!腰牌還給你們!」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並沒有討價還價的籌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將腰牌丟向鄭修。

  腰牌很快重新掛在鳳北的腰間,物歸原主。

  「腰牌還給你們了,快把他們放了!還有我的手,還給我!」姑娘朝猛男伸出了手掌。聲音聽著很硬氣,但弱氣的聲音與微微顫抖的手掌,卻出賣了她真正的心思。

  鄭修用力一捏斷手。

  小姑娘臉色一白,痛呼一聲,蹲在地上。

  「素素!」

  地上青年一看姑娘痛苦的表情,急了,又開始對猛男罵罵咧咧。

  「你們就是……君子盟?」

  鄭修總覺得這個君子盟,和司有青所描述的有億點點出入。

  檔次太拉胯了。

  鄭修甚至懷疑就憑區區斗獬一人,都能虐打全場。

  被鄭修拿捏著斷手,被青年喚作「素素」的姑娘咬牙說出最後的倔強:「你知道我們是君子盟就好!我們不過是君子盟里的小嘍囉,若是等盟里的大人物出手,你們這群穿黑衣的,全都出不了將軍鎮!」

  鄭修回頭看了一眼鳳北。

  很想笑。

  「巧了,我正想會一會你口中所說的大人物。」

  大約二十分鐘後。

  鄭修與鳳北二人,以「斷手」作為人質,逼小孩們帶路。

  小孩們這次不敢耍花招了,乖乖將他們帶到了一棟廢棄的民宅前。

  民宅門口的銅鎖長滿了銅鏽,顯然很久沒人住過了。一行人卻繞到院後,將一輛堆滿了蓬鬆乾草的手推車移開,露出一個小洞。素素回過頭,朝鄭修與鳳北說道:「我們君子盟從這裡進,你們非要進的話,就請吧!」

  這顯然是一個狗洞。

  素素說話時,眼中閃過一絲「大仇得報」的意味。

  鄭修最近常打交道的要麼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要麼是各懷心思的皇子,要麼就是身懷奇術的殘子。

  如此接地氣以及好懂的「反派」讓鄭修莫名地感到親切。

  鳳北同樣有類似的心情。

  怎麼說呢,就是平時碰見的反派都太有格局。難得碰到這般檔次的,鳳北很難繼續生氣,跟看著一群頑皮打鬧的孩子似地。

  「行吧。」鄭修點點頭:「我也懶得繞回前門了。」

  說罷,鄭修伸出一腳,輕輕鬆鬆在牆上踹出一個大洞,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走進去後,鄭修將斷手往後一丟。

  素素一愣,那斷手在半空中化作幾縷黑氣,鑽入素素的衣襟中。

  素素從衣襟里取出那隻藏了一路的手時,赫然完好無缺。

  鳳北跟著鄭修身後走入。

  「有血腥味。」

  鳳北道。

  鄭修:「我聞到了,所以才把手還她。」

  鄭修踹牆的動靜太大,剛踏進幾步,一位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頭上包著紗布,紗布染血的少年提著一根棍子,渾身發抖地從屋內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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