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身後退路被斷,李寂神色頓時一凝,這時聽到黑暗中傳來焰靈姬的媚笑:
「你果然還是跟來了,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隨著焰靈姬指尖火焰點亮壁燈,李寂腳下石板突然陷落,墜入了一個圓形石室。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李寂根本來不及反應,他本想迅速飛身上去,卻見頭頂石板已經閉合,四周石壁緩緩合攏。
焰靈姬的聲音從石壁縫隙中飄進來:「這是百越先王留下的死牢,岩漿會一直漲,直到觸及石壁頂部。
想要它暫時停下......必須獻祭活人。」
隨後焰靈姬和驅屍魔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石縫,只留下焰靈姬的笑聲迴蕩。
「你要麼等死,要麼......殺了泠姬。小哥,好好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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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寂眉頭緊鎖,將背上的泠姬放了下來,開始在石室四周檢查起來。
只見石室平台下方是翻湧的岩漿海,熱浪灼人,火雨飛濺。
而周圍的石壁布滿了熔漿腐蝕的痕跡,看起來的確是如焰靈姬所說,底下岩漿會一直上漲,直至將這圓形密室變成火海。
按照岩漿上漲的速度,恐怕不出十個時辰岩漿就會將兩人徹底淹沒。
李寂嘗試以劍氣打穿上方石壁與周圍石牆,然而石牆堅硬,終是無用。
見此李寂也只好放棄。
此時石室已經燥熱非常,空氣被無形地熱浪烘烤著,呼吸間全是滾燙的氣息。
李寂盤腿坐下,然而他卻並不是放棄,而是調整氣息,等恢復體力後再嘗試。
見李寂終於停了下來,泠姬來到李寂身邊坐下,手臂環著雙腿看著周圍石壁似乎在發呆。
這時,李寂忽然聽到泠姬小聲說:「如果我跳下去,你可以在出去後照顧我弟弟嗎?」
李寂聞言抬頭看了泠姬一眼,隨後緩緩開口道:「愚蠢的問題,你跳下去並不能使我出去,我出去也不會照顧你弟弟。」
泠姬聞言沉默,只有底下岩漿滾滾偶爾發出冒泡的聲音。
死亡似乎離兩人很近了,泠姬的衣服被汗液打濕緊貼在身上,整個人好像剛從水裡撈起來。
李寂雖然好上許多,不過也並不好受。
或許是感受死亡的臨近,泠姬開始說起一些她以前的往事,說起了她弟弟,說起了她第一次見到李寂時......
她說了很多,只是李寂也並沒有聽清多少。
就在這時,泠姬突然拉著李寂的袖子,說道:「李寂,你看那裡!」
李寂抬眼望去,只見一塊石壁在岩漿的高溫烘烤下,竟緩緩浮現出暗金色的古老百越符文。
符文蜿蜒如蛇,又似水形波浪,在火光與岩漿映照下,像活過來一般遊動。
泠姬驚呼道:「這上面記載的,居然是百越上古王族秘術!」
經過泠姬解釋,李寂這才知道這個圓形密室並非死牢,而是溟水王族的一處試煉之地。
此處並非王陵正墓,耗費巨力設置一處殺人陷阱沒有意義。
溟水族在此處設置密室,本意是為了給臨近大限的溟水族人一個機會,如果能夠領悟秘術傳承法門,則可回到地面統御百族。
如果領悟不了,便就此長眠王陵,不必另擇墓地。
泠姬將石壁上的百越文字全部念了一遍,臉上的神色也從欣喜變成失望。
只因此乃溟水王族獨傳秘術,沒有嫡傳的王族血脈是修煉不了的。
泠姬只是百越普通的小部族出身自然領悟不了,而李寂一個外人則更加不可能。
而且就算是溟水王族在此,也需要火雨瑪瑙輔助才能得以修煉。
他們現在被困在這石室,又去哪找火雨瑪瑙呢?
因此泠姬只是念了兩遍石壁上的內容便就此放棄,而李寂則是將這門百越秘術暗暗記在心中,同時緊盯著這面石壁,想看看是否還會有其他變化。
時間慢慢流逝,兩人底下的岩漿已經上漲了接近三分之二。
這時泠姬突然開口道:「李寂,我給你跳支舞吧。」
李寂沒看她,雙眼仍盯著那石壁上的百越文字,口中說道:「你有這個體力,不如再好好檢查一下這個石室。」
然而泠姬沒聽李寂的話,她站在石室中央,對著李寂跳起舞來。
這是一支百越舊舞,她似乎跳過很多次,動作輕盈熟練,好似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小巧的足尖輕點地面,雙臂舒展似在祭山拜水,衣袂翻飛間裙擺如漣漪散開。
她曾經為向巫神祈禱保佑自己的弟弟跳過,而這一次她是為了眼前人。
她跳得很慢,既是因為她失血過多體力不支,也是因為底下岩漿的熱浪逼人。
當舞蹈進行下去,李寂終於注意到了翩翩起舞的泠姬。
他不明白,眼下兩人身處絕境之中,這舞蹈只會讓兩人本就不多的時間更加浪費,那麼這舞蹈的意義何在?
不過李寂終究沒有打斷泠姬,耐心看完了。
當舞蹈停下,泠姬臉色更加蒼白了,然而在岩漿火光的襯托下,卻顯得有一絲嫵媚。
隨後她看著李寂說道:「李寂,其實我的真名叫巫泠,我弟弟叫巫雲,你一定要記得。」
李寂不解泠姬何意,抬頭望去時便見泠姬對他蒼白一笑,隨後毅然跳入岩漿之中。
李寂一怔,連忙來到平台邊緣往下望去。
只見泠姬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熔漿之中,只餘下一截衣袍也很快被腐蝕。
而熔漿也變得平靜了許多,上漲速度減緩許多。
泠姬居然跳入了岩漿之中,只為暫時延緩這熔漿片刻。
李寂並未相信焰靈姬的話,所以也沒有打算嘗試過。
這熔漿上升的趨勢難以改變,暫時延緩又有什麼用呢?
可是他沒有想到泠姬居然願意為了這一時片刻,甘願赴死。
為了焰靈姬那個未曾驗證過的說法,值得嗎?
李寂心中之前一直是有些看不起泠姬的,這個女人最初以自己的身體和他交易,可是這一刻他內心的心情變得極為複雜起來。
李寂本以為前世攥得太緊的東西已經放下,可是眼下那些似曾相識的東西出現在他心中的時候,再次刺痛到了他。
後悔嗎,之前以那種冷漠的態度對待她。
慚愧嗎,她死前跳的百越舞蹈他並沒有看全,只看到最後的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