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和派蒙同病相憐
胡桃抓著徐川的手,那雙梅花瞳里燃燒足以照亮無妄坡的熱情。
「你能當一輩子的往生堂客卿嗎?」
這句話在徐川耳邊迴蕩。
當一輩子,這還真是沉重的話語。
徐川看著面前這張燦爛的笑臉,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錯誤。
他低估了胡桃的跳脫程度,也高估了自己對這位往生堂堂主的判斷力。
原本以為應聘客卿是一樁簡單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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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示能力,胡桃給他身份,銀貨兩訖,皆大歡喜。
但現在看來,胡桃顯然不打算讓這件事變得「簡單」。
他將盤旋在掌心中的那縷淡金色光芒輕輕撤去。
拘靈遣將的束縛一解除,那隻小幽靈便像彈簧一樣從徐川掌心彈射出去。
「嗖」地一聲躲到了胡桃身後。
它縮在胡桃的帽檐下面,整個身體抖成了篩子,兩隻霧氣般的小爪子緊緊抓著胡桃的衣領,只露出半截圓滾滾的腦袋,用它那雙豆大的眼睛驚恐地瞪著徐川。
這模樣,像極了它曾經嚇唬過的那些路人。
胡桃扭頭看了看自家小幽靈,又看了看徐川,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小傢伙,你也有今天!」
她笑得彎下了腰,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還指著那隻瑟瑟發抖的小幽靈。
小幽靈委屈地「嗚嗚」了兩聲,把整個身體都縮進了胡桃的帽子裡,只留下一縷白色的霧氣在外面飄搖。
從來都是鬼嚇人。
人嚇鬼倒是頭一遭。
鍾離的目光落在徐川那隻剛剛收回的手上。
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有一絲精芒微微亮起,那光芒轉瞬即逝。
「能強行操控有靈智的靈體,這可不算是什么小能力。」
這不是小手段,是足以打破某種平衡的能力。
「連見多識廣的客卿都這麼說!」
胡桃從笑聲中直起腰來,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中了彩票。
「那我們往生堂算是撿到寶啦!」
她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到身後,挺直了腰板。
那一瞬間,她臉上所有的古靈精怪都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莊重。
梅花瞳里的促狹褪去,換上了堂主應有的端莊,連帽檐側邊那朵梅花,似乎都不再晃動了。
「咳咳。」
她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從今天開始,徐川你便是我們往生堂的客卿了。」
在契約之神的見證下,這句話說得一字一頓,帶著莫名的約束力。
徐川微微正色,準備應下。
然而,胡桃的端莊還沒維持夠三秒。
「太好了!」
她猛地一拍手,臉上的莊重像被戳破的氣泡一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方才更加旺盛的興奮。
她湊到徐川面前,踮起腳尖,那雙梅花瞳里重新燃起了促狹的光芒。
「鑑於你是新人,本堂主將親自指導你了解往生堂的各項事務。
「從最基礎的業務範圍,到高級的客戶溝通技巧,再到————」
她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興奮。
徐川的直覺忽然拉響了警報。
有美少女上司親自指導工作,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樁美事。
但這話放在胡桃身上,卻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就像一隻狐狸拍著胸脯說要教一隻雞如何覓食。
她說得越真誠,就越讓人覺得前面有坑。
徐川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還是不勞煩堂主了。」
他的語氣客氣而堅定。
「我覺得鍾離先生對往生堂的業務也很熟悉,由他來帶我就行。」
「這可不行!」
胡桃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雙馬尾在空中甩出兩道弧線,帽檐側邊的梅花劇烈晃動,連帶著帽子後面的黑色蝴蝶結都跟著顫了幾顫。
她可不想往生堂再出現一個鍾離。
一個就已經夠她頭疼的了。
出門從不帶摩拉,看中了什麼東西壓根不看價格。
最可氣的是,每次買完東西他還會用那種溫和而認真的語氣說一句。
「堂主,此物確實物有所值。」
物有所值當然是物有所值,可那是她的錢!
往生堂已經有一個被養成珍品鑑賞家的客卿。
不能再多一個了。
尤其是徐川這種可塑之才。
她緊緊盯著徐川。
那雙梅花瞳里,某種名為「事業心」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徐川不禁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而胡桃正握著一把刻刀,盤算著該從哪裡下手。
徐川被這道目光盯得後背微微發涼。
他下意識地看向鍾離,試圖從這位同樣身為客卿的前輩那裡獲得某種支援。
大家都是客卿,鍾離應該能理解他的處境。
然後,這位往生堂最資深的客卿,璃月港公認最博學的人,用他那溫潤如玉的聲音,說出了讓徐川徹底斷了念想的一句話。
「有堂主親自指導,徐客卿的能力想必能夠發揮到極致。」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而誠懇。
眸子裡甚至帶著一絲鼓勵的意味,像是在說年輕人,好好干,前途無量。
「英雄所見略同!」
胡桃挺了挺平坦的胸脯,臉上的自信幾乎要溢出來。
她轉向鍾離,兩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大意很明顯往生堂客卿二人組,在對待新人的態度上,達成了高度一致。
徐川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一老一少,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些眼熟。
每次自己和熒聯合起來逗派蒙的時候。
大概也是這種站位吧。
他忽然有點理解派蒙了。
理解那個小傢伙在面對兩個同流合污的朋友時,那種無力反駁,只能氣鼓鼓地飄在空中跺腳的感受。
理解她每次說「你們兩個又合夥欺負我」時,語氣里的那點委屈。
報應啊。
與此同時,璃月港的另一端。
派蒙正飄在熒的肩膀旁邊,一邊啃著一塊剛出爐的摩拉肉,一邊嘰嘰喳喳地跟熒討論著接下來的計劃。
忽然,她渾身一激靈。
那塊摩拉肉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怎麼了派蒙?」熒偏過頭,關切地看著她。
派蒙縮了縮脖子,小腦袋忍不住四處張望了幾下。
左邊是賣工藝品的攤販,右邊是挑著擔子的魚販,身後是來來往往的行人,沒有任何異常。
但她就是覺得,有什麼人在背後念叨自己。
「總覺得————有誰在念叨我。」
她撓了撓頭,眉頭皺成一團。
「可又說不上來是誰。」
熒想了想,認真地分析道:「會不會是千岩軍?」
「雖然通緝撤銷了,但一個會飛的小傢伙很顯眼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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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派蒙的臉一下子垮了。
「開玩笑的。」熒彎了彎嘴角。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