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狂風已至

  正如迪盧克所言,愚人眾不可不防。

  先前在西風大教堂搶奪天空之琴的雷瑩術士,加上那些不斷打探神明蹤跡的行徑,都證明他們野心不小。

  更別提愚人眾執行官第八席·女士此刻正在蒙德城中。

  這些執行官某種程度上,算是至冬女皇意志的代行者,自身實力和身份都不容小覷。

  徐川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迪盧克。

  這位蒙德的暗夜英雄,人雖不在騎士團,但所作所為和騎士團騎士相比,也就差了個騎士身份。

  琴點了點頭,認可了迪盧克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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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愚人眾,有最新的情報顯示他們確實在暗中密謀些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優菈身上掃過。

  優菈面無表情,像是沒注意到那道目光。

  徐川看在眼裡,勞倫斯家族的事情,估計就差撕破臉了。

  印象中,調查勞倫斯家族的事情,就是琴安排給優菈的。

  如今,優菈提前返回蒙德,算是提前將事情暴露出來。

  琴收回目光,並未解釋太多。

  「愚人眾的事情已經交由凱亞去處理,接下來我們的重心還是在風魔龍身上。」

  迪盧克點了點頭。

  徐川與溫迪站在角落,只是默默的聽著。

  散會後,眾人分批離開騎士團總部。

  幾個人像是不約而同地各有各的事,三三兩兩地從不同方向離開蒙德城。

  摘星崖在蒙德東邊的海岸線上,從城裡出發需要穿過低語森林的邊緣,途徑星落湖的七天神像,再翻過一道山脊。

  路程不短,但好在不算難走。

  去往摘星崖的路上,派蒙飄在熒旁邊,小臉上寫滿了糾結。

  「愚人眾應該不敢在蒙德鬧事吧?」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蒙德可是風神護佑的國度,就算神明沒有現身,正常來說他們也會敬畏?」

  徐川走在前面,聞言笑了笑。

  「愚人眾那些傢伙,短時間裡不會有什麼大動作的。」

  他說得很篤定。

  因為他很清楚,女士那傢伙志在風神之心。

  雖然對特瓦林十分關注,但她不會直接動手。

  最多藏在暗中觀察,看這條被深淵侵蝕的巨龍,能否把沉寂多年的風神引出來。

  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沒錯。

  靠這種方法,女士得以確認風神的狀態,最後也如她所願搶到了神之心。

  女士是有些自負不假,但她沒傻到不確認巴巴托斯狀態如何,就直接莽上去。

  當初她敢在西風騎士團直接出手。

  恐怕就是在得知解決風魔龍事件的經過後,篤定風神巴巴托斯已經十分虛弱。

  連拯救自己的眷屬,都要靠他人幫助,這樣的神明完全沒有必要去畏懼。

  什麼?

  你說她在天守閣就敢直面雷神的威光,甚至戰至最後一刻。

  徐川只能說,要怪她前面兩顆神之心到手實在太順利。

  在摸魚神,和退休老大爺身上獲得的戰果太過輝煌,以至於認為七神不過爾爾。

  「就算到時候真出了意外,不是還有我們在嘛。」

  徐川伸手揉了揉派蒙的小腦袋。

  那手感出乎意料的好,軟乎乎的,像在揉一團棉花糖。

  派蒙被揉得眯起眼睛,下意識躲了躲,然後瞧了眼走在隊伍最後面的溫迪。

  那個綠色的身影正悠哉悠哉地抱著天空之琴,一邊走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派蒙心裡嘀咕:「明明這傢伙才是一國神明啊。」

  穿過低語森林的邊緣,樹木漸漸稀疏,腳下的路從泥土變成碎石,又從碎石變成裸露的岩層。

  海風的味道越來越濃,夾雜著淡淡的咸腥。

  終於,摘星崖到了。

  那是蒙德東邊海岸線上最高的一處斷崖。

  灰白色的岩壁陡峭地插入大海,崖頂是一片平坦的開闊地,鋪著厚厚的草甸。

  站在崖邊往下看,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泡沫,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風很大。

  從海面上吹來的風毫無遮攔地撲上來,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得眾人衣角獵獵作響。

  摘星崖太遠了,遠到大多數蒙德人不願意浪費時間只為來這裡看海。

  徐川印象中,那對小情侶得到龍災過後才會來這裡約會。

  現在,這片空曠的崖頂。

  熒站在最前面,風吹起她的金髮和白色的衣裙。

  溫迪站在一旁,難得地沒有嬉皮笑臉。

  他手裡握著天空之琴,那古樸的琴身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望著遠處的天空,翠綠色的眼睛裡映著雲層的倒影。

  阿貝多和優菈分別站在兩側,一個沉默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一個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掃視著崖下的海岸線。

  迪盧克站在稍遠的地方,紅色的頭髮在風中格外醒目。

  他沒有看天空,而是看著來時的路,那是蒙德城的方向。

  徐川站在人群中間。

  他的手按在胸口,能感覺到那枚風神之心傳來的微弱脈動,它在他掌心輕輕跳動。

  如今的風龍廢墟已經夠破敗了,徐川也不想多跑那一回,還是讓事情在摘星崖落幕吧。

  琴走上前,環視眾人。

  「成敗在此一舉。」她說,聲音被風吹散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眾人點頭。

  溫迪深吸一口氣,將天空之琴橫在身,輕輕撥動琴弦。

  「錚——」

  一聲輕響,被風捲走。

  琴音從零落變得連貫,那旋律悠遠而空靈,像是從千年前傳來的迴響,在海風裡飄蕩。

  天空之琴開始發光。

  天青色的光芒從琴身上湧出來,和溫迪指尖的風元素交織在一起,引動吹拂蒙德的縷縷千風,為他呼喚曾經的夥伴。

  風停了。

  不是那種漸漸平息的風停,而是所有的風在一瞬間靜止。

  空氣像是凝固了,連雲層都停止了流動。

  海面上的浪濤變得緩慢,崖下的礁石不再被拍打。

  吼!

  遠方傳來一聲龍吟。

  那聲音裡帶著痛苦,帶著掙扎,帶著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渴望。

  它從雲層深處傳來,巨大的身影在海面極速靠近,海浪隨之翻湧。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遠處而來,從摘星崖底直衝而上,暴烈的狂風席捲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