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的背書
「剛剛真是嚇死我了。」
煙緋拍了拍胸脯,一陣後怕。
他還沒反應過來,陣法便突然爆發異動,將竹海被氣浪掀翻的景象還在腦子裡轉,她到現在腿還有點發軟。
萍姥姥也在此時開口,所有仙人都安靜下來。
「感謝你的全力幫助,孩子。」
「沒有你的幫助,必然難以如此順利收場。」
她看著徐川,頓了頓繼續說道:「容老婆子我多嘴一句,能否告訴我們層岩巨淵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話一出,其餘仙人的目光同時聚焦過來。
他們原本以為突破口在「極惡騎」,可事實似乎大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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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這傢伙也是被波及到的倒霉蛋。
如今層岩巨淵的異象,可以說與徐川脫不開關係。
但那份困惑感,始終縈繞在他們心頭,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徐川靠在輪椅上,但眼神很平靜。
「這事確實與我有關。」
「準確來說,層岩巨淵就是我炸的。」
留雲借風真君的鶴首猛地抬起來,她沒料道對方居然如此直接。
「當時情況緊急,在我看來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徐川的語氣不急不緩。
「層岩巨淵深處的秘境即將破碎,若我不這麼做,封禁其中的災禍將席捲璃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繃帶。
「我這一身傷,就是那時————」
秘境?災禍?
萍姥姥眉頭微皺,半信半疑。
削岳筑陽和理水疊山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層岩巨淵確實不簡單,其中藏著許多兇險。
這一點他們比誰都清楚。
可席捲璃月的恐怖災禍,這傢伙真不是在開玩笑?
哪怕是五百年前的漆黑災禍,也不過如此吧。
「原來如此。」
魈捏著下巴,點了點頭。
他沒有質疑,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眾仙人同時側目,流露出不解之色。
不是,降魔大聖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這人說什麼你都信?
幾位仙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片刻後,留雲借風真君率先收回目光,理水疊山和削岳筑陽也相繼放鬆了姿態。
一番眼神交流後,他們選擇相信魈。
這位並肩度過魔神戰爭的戰友,在大是大非面前從來不含糊。
他既然肯替徐川背書,那這人就信得過。
「咕嚕~」
徐川的肚子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竹林里格外清晰。
忙好了大半天,確實也該道時間了。
「不好意思,剛剛消耗是有些大。」
「無妨。」留雲借風真君翅膀一揮,數道形狀奇特的烹飪爐鼎出現在眾人面前。
「正好實驗一番本仙的烹飪神機。」
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萍姥姥的塵歌壺裡新鮮食材大把,甘雨和煙緋手腳麻利地洗菜切菜,留雲借風真君操控著那幾口爐鼎,火候精準得像是計算過的。
一道道美食很快端上來。
或許是餓急了,徐川第一個動筷子。
夾了一塊菜餚入口,嚼了兩下,味道居然十分不錯。
「嗯,味道不錯。」他又夾了一筷子。
「那是當然。」留雲借風真君的鶴首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自豪。
「本仙傾力製作的烹飪神機,可烹製任何美食。」
徐川點了點頭,手下不帶停留,如風捲殘雲一般鯨吞美食。
吃著吃著,留雲借風真君的目光落在了牆角的大炮身上。
「對了。」她學著徐川方才那直接了當的樣子,向徐川說道。
「你那人偶倒是十分精巧,能否交由本仙研究一段時間?」
「作為回報,本仙會將之修復如初。」
徐川放下筷子,看了大炮一眼。
從天釘爆發到「極惡騎」偷襲,這傢伙替他擋了太多傷害。
要是沒有它,自己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多躺半個月。
「當然可以。」徐川說,「就算留雲真君不提,我也會登門拜訪的。」
他自己確實沒有能力修復大炮,不如交給專業人士,省心又省力。
留雲借風真君滿意地點了點頭,以自己如今的眼界,能如她眼中的機巧造物少之又少o
見到大炮時,她就忍不住想要好好研究一番。
只見她翅膀一揮,將大炮收起。
「修復完成後,本仙會派弟子來通知你。
徐川對幾位仙人知無不言,儘可能解答他們心中的疑惑。
漸漸的,夜色已經深了。
煙緋和甘雨推著徐川的輪椅,三人走出了塵歌壺。
月光灑在院中,牆角那叢翠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煙緋,麻煩你再去不卜廬一趟。」徐川仰頭看了看月亮,「幫我給熒留個口信,就說我已經回白駒逆旅了。」
「小事一樁。」煙緋拍了拍胸脯,「放心交給我吧。」
壺中洞天。
煙緋和甘雨送徐川離開後,竹林里只剩下幾位仙人。
此刻場中並無外人,他們便不再顧及許多。
留雲借風真君率先開口,鶴首微側,目光落在魈身上:「降魔大聖,為何你會如此信任那人?」
她的語氣不算質問,但帶著明顯的探究。
「據我所知,此人不久前才第一次來璃月。」
理水疊山真君接話道:「擁有這般力量之人,又豈會籍籍無名。」
削岳筑陽真君也點了點頭:「難不成其中另有隱情?」
三雙眼睛同時看著魈。
魈沉默了片刻。
「此人確實與我相識不久。」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可對方是風神巴巴托斯親自護送至荻花洲,並囑託我關照他。」
「風神巴巴托斯?」留雲借風真君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居然是他?」
「沒想到沉寂數百年之久的風神,如今現身了。」理水疊山真君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o
削岳筑陽真君點了點頭:「風神與帝君有舊,能獲得他青睞之人,可信度確實不低。」
萍姥姥沒有再追問,但她的目光透過竹林的縫隙,不知在想些什麼。
群玉閣。
夜風從落地窗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搖搖晃晃。
刻晴風塵僕僕地從層岩巨淵趕回來,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她剛一落座便將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玉衡大人奔波勞碌,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