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樓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長亭……咳咳，那些化作半妖的女子已經足夠悽慘，卻還要用這種方式折辱！實在是不可理喻！」
春梅忍不住罵道。
而站在旁邊的於景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
他也確實覺得有點兒過分了，可是這也算是雲襄樓特色吧。
而前面的西門慶只是亦步亦趨跟在這些裝扮成半妖的婢女身後。
心中卻想著更加深層次的東西。
那狐妖如果真的是從賓客之中選擇目標的話。
這些來樓裡面消遣的官員，一定會有那十幾個「中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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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們的女兒變成半妖，然後再以這種手段污名化，讓這些當事人享受其中，這不就是一種最大的悲哀嗎？
這狐妖，有點兒意思。
心中想著，腳步不慢，很快就來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於景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笑容，迫不及待來到了欄杆邊上，俯瞰下方。
中間樓台大廳中央，擺放一隻足以站立十幾人的大鼓。
四面八方垂下輕紗繩索，樂師、舞姬懸掛半空，一同奏樂。
伴隨著空中的搖晃，呈現出一種三百六十度環繞立體聲。
「妙啊！」
西門慶也忍不住拍了拍手。
這種技巧，確實不俗。
而這時，場中預熱完畢，一個女子從天而降，在垂落的帷幕中輕飄飄落在鼓面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咚！
宛如暮鼓晨鐘，敲醒沉睡的心靈。
所有人都不自覺被這個聲音所吸引，將視線轉移到了那個女子身上。
嘩！
下一刻，帷幕扯開。
露出了一位姿容秀麗、抱著琵琶的美人，她的雙腳飛快在鼓面上起舞，伴隨著四面八方的樂曲聲音。
奏響了一曲華麗的樂章！
「好！燕兒小姐出來了！」
「真乃天女啊！」
「我傾慕你啊！燕兒姑娘！給我一次機會！」
「我願意出千金，請燕兒小姐促膝夜談！」
……
人群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叫聲。
像極了前世西門慶參加過的演唱會，只不過人更少，裝飾更加高級。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燕兒，像是要看出什麼。
不過可惜，離的太遠，而且他也沒有什麼有效甄別妖類的手段。
鬼他可以【問米】，妖這種東西，除非它身上有妖氣泄露，不然西門慶還真的沒辦法分辨。
不過，是不是妖也不重要。
既然這雲襄樓中頭牌就是這個燕兒，那麼她的嫌疑最大，哪怕不是狐妖，也可能是一夥的。
聽著耳畔曼妙的歌聲，西門慶下意識拍著欄杆。
這燕兒的歌喉確實名不虛傳，經過絲竹管弦的加成，讓人有一種心胸豁然的感覺，沁人心脾。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有點兒意思！」
「誒？樂曲變了？她只唱一首？」
身後，崔季看向還在回味之中的於景。
「當然，燕兒姑娘乃是樂曲大家，能夠紆尊來唱一曲，已經是我們的榮幸！唉，也不知道下一次聽到她的歌喉是何等時節！」
於景悵然若失地說道。
剛剛那一堆叫喊的粉絲之中，就有他一個，屬於是狂熱的死忠粉。
西門慶看著正在有序退場的燕兒姑娘，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問道：「於兄，此處可有解手的地方？」
「哦！有！這一層往東，我可以叫婢女帶你過去……」
「不必了，我去去就回，你們繼續看著！」
西門慶擺了擺手，徑直走出這間包廂。
走廊上有一些來往的侍女，聽到了動靜，迅升看過來，卻只覺得面前一花，什麼也沒有看到。
【梁上君子】被動。
讓西門慶得以在雕樑畫棟的死角肆無忌憚地穿梭，而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從第二層繞了一個大圈，迎面碰上了從一層退場的燕兒等人，看樣子，她們是要往高層而去。
這裡已經是內部區域，客人不能進入，一大堆侍女拱衛這位雲襄樓的頭牌，匆匆往上層趕去。
看得出來，燕兒的臉上帶著急躁。
西門慶亦步亦趨，遠遠綴在她們身後。
不過，在穿過三四層樓梯界限的時候，一陣喧鬧聲從下方傳來，愈演愈烈，讓燕兒的腳步頓住。
「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尖細飽滿，就算是帶著嗔怒，也極為動聽。
「回姑娘的話！下面好像死人了！」
「嗯？」
話音剛落，燕兒猛的轉頭。
「你說什麼？」
「有個客人，死在包廂裡面了。」
急匆匆趕來的婢女哆哆嗦嗦開口。
而遠處，西門慶皺緊眉頭。
怎麼會這麼巧？
他又不是什麼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卻過於常人的名偵探柯南，總不能他每到一個地方必定出事吧！
不會吧？
「該死！你們幾個上去聽從樓主差遣！其他人跟我過去看看！」
燕兒無奈扶額，直接轉身，朝著樓下而去。
而西門慶則是側過身子，經過貼在天花板上，繞行到了雲襄樓的外側，看向下方。
果然見到一二層已經開始亂了起來，人群涌動。
「樓主？」
西門慶看了一眼上行的樓梯，又看了一眼下方，咬咬牙。
剛剛燕兒口中的樓主，直覺告訴他，一定是個關鍵人物。
可是現在，崔季他們還在下面。
罷了罷了！
西門慶看了一眼樓上，最終還是化作一縷清風，衝下樓閣。
一路直線俯衝，竟然和燕兒她們一行人同時抵達。
繞過侍女的視線之後，西門慶回到了自己的包廂，就看到了同時趴在欄杆前看熱鬧的幾個背影。
「咳咳咳，這是怎麼了？」
「誒？我還以為吹雪兄這麼久不回來，是去看熱鬧了。」
於景轉頭，有些揶揄看著他。
「哪有，剛剛吃了點心，有些不舒服，多待了一會兒，出來就聽見喧鬧，這是怎麼了？」
西門慶隨口搪塞，看向了崔季。
「好像是有一個包廂之中的女子死了，那邊人正在討要說法！」
「哦？怎麼死的？」
「不清楚，不過，剛剛來了幾個雲襄樓的人，請我們暫且不要離開包廂，以免誤會，看樣子還是沒有找到兇手！」
春梅搶答道。
「少爺，我剛剛好像聽到一些，有兩個好事的被趕回來，最裡面還喃喃著什麼臉沒了之類的。」
來旺舉手答道。
而剩下的於景則是一臉懵逼，不是？咱們剛剛一塊兒在這兒，我怎麼啥也沒發現？
西門慶點點頭，正要離開去看個究竟。
就聽到了樓下傳來了一聲怒喝——
「賤人！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