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然的血液融入那塊翠綠色玉片的剎那,他眼前的世界,仿佛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周圍的嘈雜,在這一刻都迅速遠去。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拽入了一個更高維度的感知層面。
他仿佛看到了一條線。
一條由微弱,但又無比清晰的能量構成的,看不見的線。
這條線的一端,連接著他手中的玉片,而另一端,則延伸向一個無比遙遠,卻又無比確切的方向。
九龍山脈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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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他。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與吸引。
就像一塊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方向傳來的拉扯感。
這種感覺,比之前鐵山所描述的模糊感應,要強烈千百倍。
「從現在起,一切都交給你了。」天刀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血刀盟,將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他轉過身,面向在場所有的手下。
「我以血刀盟盟主之名,在此立下新的規矩!」
「凡是參與此次尋玉任務者,皆可組成尋寶小隊,但所有小隊,都必須聽從徐然的統一命令指揮!」
「他的命令,等同於我的命令!」
這個決定,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驚。
他們沒想到,盟主竟然會將如此重大的權力,交予一個剛剛加入盟里不到一個月的新人。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他們都清楚,徐然既然敢於承擔最大的風險,那麼,他就理應獲得最大的權力。
「狂刀,鐵山,還有你們十個。」天刀伸出手,隨意地點了十名氣息最為強悍的洞虛後期的手下。
「從現在起,你們十二人,組成第一尋寶小隊,也是徐然的親衛隊,你們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他的安全。」
被點到名的十二人,齊齊出列,對著徐然,單膝跪地。
「我等,遵盟主令,聽從徐然隊長調遣!」
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肅殺之氣。
狂刀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他覺得,這比自己得到一把上品靈器,還要來得刺激。
徐然看著眼前這陣仗,心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知道,這是天刀對他的考驗。
給了他權力,給了他隊伍,接下來,就要看他能交出一份怎樣的答卷了。
「去吧,讓我看看,你能把這九龍山脈,攪成一鍋怎樣的渾水。」
他說完,便轉身,消失在了大殿的陰影之中。
天刀走後,整個功勳殿的氣氛,再次變得熱烈起來。
但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然的身上。
他們的眼中,有敬佩,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期待。
「兄弟,不,隊長!」狂刀湊了過來,用力地拍著徐然的肩膀。
「接下來,咱們怎麼幹?你指哪,我們打哪!」
徐然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再次仔細地感受著那股來自遠方的召喚。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伸出手,指向了山谷之外的一個方向。
那是指向九龍山脈最深處,最危險區域的方向。
「兄弟們,在那裡!」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樣,漫無目的地去搜尋線索。
因為他手中的這塊玉片,已經為他指明了方向。
下一個碎片的持有者,就在那裡。
「好!」狂刀大吼一聲。
「小的們,都聽到了沒?隊長有令,目標,九龍山脈深處!」
被選中的那十二名刀修,齊聲應和,戰意高昂。
徐然沒有耽擱,他帶著自己的隊伍,徑直走向了功勳殿的寶庫。
既然天刀給了他予取予求的權力,他自然不會客氣。
頂級的療傷丹藥,恢復靈力的藥劑,靈器。
他像一個冷靜的指揮官,為自己和每一位隊員,都配備上了最精良的寶物。
這種毫不拖泥帶水,目的明確的行事風格,讓那幾名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人,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半個時辰後。
一支十三人的精銳小隊,出現在了血刀盟的出口處。
徐然翻身騎上血月妖狼的後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隱藏在瀑布之後的巨大山谷。
「出發!」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輕輕一夾狼腹。
血月妖狼發出一聲低吼,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率先衝出了水幕。
身後,狂刀,鐵山等十二名洞虛後期強者,緊隨其後。
十三道強橫的氣息,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撕開了九龍山脈的平靜,徑直朝著那殺了過去。
十三個人,十三道洞虛期的氣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讓尋常妖獸望而卻步的威壓。
隊伍的最前方,是騎著血月妖狼的徐然。
他成了這支隊伍名義上,也是實際上的領袖。
這個決定,在隊伍內部,掀起了無聲的波瀾。
除了狂刀之外,其餘的十一人,包括副隊長鐵山在內,對這個安排,心中都存有疑慮。
他們承認徐然的勇氣。
在那種情況下,敢於站出來,成為眾矢之的,這本身就需要莫大的膽魄。
這一點,讓他們高看一眼。
但勇氣,並不能完全等同於實力。
他們都是只信服真正的強者。
徐然他加入血刀盟的時間太短了,他的修為,也僅僅是洞虛中期。
讓他們聽從這樣一個人的指揮,去執行一項九死一生的任務,他們心裡沒底。
只是,這是盟主的命令。
他們不敢違抗,只能將這份不服,暫時壓在心底。
隊伍在沉默中行進。
一路上,徐然很少說話。
他大多數時候,只是閉著眼睛,感受著那塊玉片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指引。
偶爾,他會下達一些簡短的命令。
「向左,繞過那片沼澤。」
他的命令,簡單,直接,不容置疑。
起初,還有人會因為不解而產生些許遲疑。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每一次聽從徐然的命令,他們都能精準地避開一頭強大的領主級妖獸,或者一片隱藏著致命危險的絕地。
仿佛,這片危機四伏的山脈,在他眼中,是一張完全攤開的地圖,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這種神乎其神的預判能力,讓隊伍里那些老油條們,心中的輕視,漸漸被凝重所取代。
他們不知道,徐然的這種能力,並非來自於對山脈的熟悉。
而是源於他那遠超同階的強大神識,以及對危險的敏銳直覺。
他們更不知道,在徐然那洞虛中期的修為表象之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實力。
若是生死相搏,他有自信,除了那位深不可測的盟主天刀,沒有人能在他手中走過十個回合。
這才是他敢於站出來的最大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