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如一臉震驚,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用一種看外星怪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遍徐然。
「你……你……」
她指著徐然,你了半天,才說出來:「你連血刀盟都不知道?」
「你不是血刀盟的人嗎?那你剛才那把刀,還有那一刀……」
她的腦子,徹底亂了。
徐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柳月如看著徐然那平靜的眼神,終於確定,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不知道。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讀 】
一個不知道血刀盟是什麼,卻能使出那種恐怖刀法的人。
這比他真的是血刀盟的人,還要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柳月如深吸了一口氣,道:「血刀盟,是一個可怕的勢力,一個在整個九龍山脈足以讓小兒止啼的傳說。」
「我聽說,血刀盟,是由一群最純粹的刀修組成的聯盟。」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為刀而生,為刀而狂的瘋子,他們不修其他的法術,不練其他的神通,一生只為追求極致的刀道。」
「沒有人知道他們從哪裡來,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據點在哪裡,他們就像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幽靈,只在殺戮時,才會顯露蹤跡。」
柳月如說到這裡,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徐然。
她發現,徐然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安靜地聽著。
她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血刀盟,是整個玄黃界,最頂尖的殺手組織,只要你出得起價錢,他們誰都敢殺。」
「我聽說,二十年前,神火宮的少宮主,因為得罪了一位神秘富商,被掛上了血刀盟的懸賞榜。」
「神火宮震怒,派出了兩位空冥期的太上長老,貼身保護,但就在三天之後,那位少宮主的頭顱,還是被整整齊齊地,放在了神火宮的山門口。」
「而那兩位太上長老,連對方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個故事,顯然給了徐然不小的觸動,他那平靜的眼神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能從空冥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殺人,這血刀盟的實力,確實可怕。
「血刀盟的成員,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們唯一的信條,就是一刀斃命。」
柳月如的語氣,愈發凝重。
「他們出手,從來都只有一刀,如果一刀殺不了目標,他們會立刻遠遁千里,絕不戀戰,下一次出現時,他們的刀,只會更快,更狠。」
「所以,每一個血刀盟的成員,都是最可怕的刺客,也是最純粹的刀客。」
說到這裡,柳月如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徐然的身上,眼神變得極為複雜。
一刀。
乾淨利落的一刀。
秒殺五名同階修士。
這不正是,血刀盟最典型的行事風格嗎?
難怪,那些劫匪會嚇成那個樣子。
因為在九龍山脈,遇到血刀盟的人,就意味著死亡。
沒有任何僥倖。
聽完柳月如的講述,徐然終於明白了,自己剛才,到底頂著一個怎樣可怕的名頭。
他也終於明白,那群劫匪的恐懼,從何而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講述血刀盟的恐怖事跡,而小臉有些發白的少女,心中忽然升起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說……」
他看著柳月如,臉上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你以後,能不能別隨便說,我是什麼血刀盟的人了?」
「啊?為什麼?」柳月如不解地眨了眨眼,「這個名頭,不是很好用嗎?剛才那些人,不就直接被嚇跑了?」
「是很好用。」
徐然又嘆了口氣,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可你想過沒有,萬一哪天,我遇到了一個真的血刀盟成員,或者,遇到了一個和血刀盟有仇的,那我該怎麼辦?」
「我只是個路過的,你這樣到處說,這不是在害我嗎?」
他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自己只是想低調地殺敵爆功力而已,怎麼就莫名其妙地,被按上了一個如此高調,又如此麻煩的身份。
這都叫什麼事啊!
徐然的話,讓柳月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委屈的表情。
她眨了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徐然,理直氣壯地狡辯道。
「我哪有害你啊?」
她的聲音,清脆而又無辜。
「你看,剛才要不是我報出血刀盟的名號,那群劫匪肯定就衝上來了,到時候,你是不是還得動手殺了他們?」
「那多麻煩啊,而且殺了他們,又沒什麼好處,還弄得一身血腥味。」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煞有介事地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仿佛真的聞到了什麼味道。
「現在這樣多好,我只用說一句話,他們就自己跑了,省時又省力,這明明是在幫你啊!」
這番歪理,說得是那樣的理所當然,那樣的天經地義。
徐然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發現,自己的邏輯,在這個少女面前,似乎完全不起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換一個角度。
「你一個人,跑到這九龍山脈里來,難道就不怕被人圍攻陷害嗎?」
他指了指自己,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我這才剛進來沒幾天,就已經碰到了兩波想殺人奪寶的了。」
他本以為,這番話,能讓這個看起來有些天真的少女,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與危險。
卻沒想到,柳月如聽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你說的太對了」的表情。
「怕啊!」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所以我才跟著你啊!」
徐然徹底無語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真誠地望著自己的少女,感覺自己這數百年的人生閱歷,都餵了狗。
跟了自己兩天,從一開始的畏懼,到後來的好奇,再到現在的理直氣壯。
這妞,也太自來熟了。
她就不怕,自己這個剛剛才殺了五個人的「血刀盟」兇徒,心情一不好,就把她這個麻煩也順手給解決了嗎?
徐然看著她那張毫無防備的臉,心中那點好不容易升起的殺意,又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算了。
他放棄了。
跟一個腦迴路如此清奇的人講道理,本身就是一件沒有道理的事情。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不理她。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應對方式。
只要自己不搭理,她一個人說久了,總會覺得無趣,然後自己離開吧?
徐然如此天真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