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未亮,龍門鎮便已經甦醒。
鎮東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準備進山的修士,三五成群,各自檢查著裝備,氣氛肅穆而又緊張。
徐然到的時候,黑虎和猴子已經等在了那裡。
黑虎依舊背著那柄巨大的板斧,而猴子則換上了一身更利於在林中穿行的緊身皮甲,腰間掛著兩柄不起眼的短刃。
看到徐然準時赴約,黑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徐三兄弟,夠準時。」
徐然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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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山脈極大,遠比徐然在天南大陸見過的任何山脈都要宏偉。
古木參天,遮天蔽日,巨大的藤蔓如虬龍般纏繞,地上鋪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無聲無息,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進入山脈之後,猴子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徐三兄弟,你看這樹,叫鐵木,尋常刀劍都砍不動,是煉製盾牌的好材料。」
他指著旁邊一棵黑漆漆的大樹說道。
「還有那花,別看長得好看,叫『斷魂香』,聞久了能讓人神魂麻痹,不知不覺就死在睡夢裡。」
徐然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黑虎大哥,給我講講這山裡的勢力分布吧,我初來乍到,怕不懂規矩,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走了一段路後,徐然主動開口問道。
黑虎聞言,看了一眼猴子,然後瓮聲瓮氣地說道。
「這九龍山,說白了,就是妖族的地盤,咱們人族在這裡,是客。」
「山脈分為九條主脈,每一條,都盤踞著一個強大的妖族部落。」
「咱們現在走的這條,叫黑風嶺,是黑風猿猴一族的地界,這幫畜生力大無窮,還喜歡群居,最是難纏。」
「那除了妖族呢?」徐然又問。
這一次,是猴子搶著回答,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絲精明的笑意。
「徐三兄弟,這可是機密消息了,不是白聽的。」
徐然會意,不動聲色地從儲物袋裡摸出十塊中品靈石,遞了過去。
猴子看到靈石,眼睛頓時亮了,他飛快地將靈石收起,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熱情。
「咱們人族修士,主要活動在南邊的三條主脈,那裡有幾條大型靈石礦,被幾個大宗門聯手占據,建了據點,常年跟妖族開戰。」
「至於魔教,那幫雜碎就跟地里的老鼠一樣,哪裡陰暗潮濕,他們就往哪裡鑽,西邊那片叫萬毒沼澤的地方,就是他們最大的一個窩點。」
徐然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然後又問了幾個關於山脈中需要注意的危險,以及一些禁地的情況。
每一次提問,他都會非常識趣地奉上幾塊中品靈石作為諮詢費。
他的這種行為,讓黑虎和猴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小子,果然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而且看他拿出中品靈石時那毫不在意的樣子,顯然身家豐厚。
一個修為不高,又沒有經驗,偏偏還富得流油的二世祖。
這簡直就是一頭行走在狼群里的,肥得流油的羔羊。
兩人心中的那點貪念,在徐然一次又一次的豪爽舉動中,被無限放大。
殺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悄然滋生。
「徐三兄弟,我看你出手闊綽,想必也是為了尋找天材地寶來的吧?」
猴子眼珠一轉,故作神秘地湊了上來。
「我知道一個地方,極為隱秘,前段時間剛有血靈芝出世的跡象,只是那裡有一頭元嬰後期的鐵甲犀牛守護,我們兄弟倆一直沒敢去。」
「要是加上徐三兄弟你,咱們三人聯手,說不定能把那畜生給宰了,到時候那血靈芝,可是價值數千中品靈石的寶貝啊!」
「哦?還有這種好事?」
徐然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混合著驚喜與貪婪的表情。
「當然!我們還能騙你不成?」黑虎在一旁幫腔,拍著胸脯保證。
「那就有勞兩位大哥帶路了,事成之後,我再額外拿出一些中品靈石,作為謝禮!」
徐然顯得十分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株價值連城的血靈芝在向他招手。
看到他這副模樣,黑虎和猴子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得手的狂喜。
猴子在前面帶路,三人很快就偏離了原來的路線,拐進了一條更加幽深僻靜的山谷。
越往裡前進,光線越是暗淡,四周的樹木也變得更加奇形怪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和危險的氣息。
徐然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依舊興致勃勃地跟在後面,不時地問東問西。
而黑虎,則有意無意地,落後了半個身位,正好走在了徐然的斜後方。
一個完美的,可以隨時發動背刺的位置。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猴子突然停了下來。
「到了,就在前面那個山坳里。」
他指著前方一處被亂石和藤蔓環繞的凹地說道。
徐然向前走了幾步,裝作仔細觀察的樣子。
而就在他將後背完全暴露給黑虎的那一刻。
變故,陡生!
猴子腰間的兩柄短刃瞬間出現在手中,身形一晃,便堵住了徐然的退路。
與此同時,身後的黑虎,那張憨厚的臉上,瞬間被猙獰的殺意所取代。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手中那柄門板似的巨斧,卻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無聲無息地,朝著徐然的後頸,狠狠地劈了下去。
這一斧,他用上了全力,元嬰大圓滿的實力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
他有十足的信心,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就算是同階修士,也絕無可能躲開這必殺的一擊。
眼看那閃爍著寒光的斧刃,就要將徐然的頭顱劈成兩半。
黑虎的臉上,甚至已經露出了殘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然而,他預想中,骨肉碎裂的沉悶聲響,並沒有傳來。
他的巨斧,在距離徐然脖頸只有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一股無形,卻又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的巨斧牢牢地禁錮在了半空之中,任憑他如何催動法力,都無法再前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