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天空，變得乾乾淨淨。
除了那個，在殘破金鑾殿上方凌空而立的徐然。
再無第二個人。
風，吹過空曠的天際。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死亡的氣息，證明著剛才那場一邊倒的屠殺，是真實存在的。
皇帝，呆呆的，看著這空無一物的天空。
他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他的心，他的膽，他身為皇帝的驕傲，都在那一劍之下，被斬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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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了這一個字。
他轉身，就要化作一道金光，遁入虛空。
然而。
他剛剛轉身。
一隻手，就那麼突兀的，穿過了空間的距離，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是徐然。
他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皇帝的面前。
「朕……朕是天子……」
皇帝艱難的，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徐然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掐著皇帝的脖子，就像掐著一隻雞。
然後。
猛的，往下一按！
轟！
皇帝的整個身體，被狠狠的，砸進了金鑾殿那破碎的地面之中！
堅硬的白玉地磚，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坑洞。
徐然的腳，緩緩抬起。
然後，重重的，踩在了皇帝的胸口之上。
咔嚓！
那是肋骨，盡數斷裂的聲音。
「啊——」
劇烈的痛苦，讓皇帝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但他接下來的動作，讓這慘叫變成了絕望的哀嚎。
徐然的腳下，亮起了一點微光。
他踩著皇帝的丹田。
然後，輕輕一碾。
啵。
一聲，仿佛氣泡破碎的輕響。
皇帝的身體，猛的一抽。
他那修煉了數百年，已經化作人形的元嬰，就在這一腳之下，被徹底的粉碎了。
無盡的靈力，從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的，泄露出去。
他的修為，他的力量，他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了烏有。
他成了一個廢人。
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饒……饒命……」
皇帝涕淚橫流，再也沒有了半分天子的威嚴，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乞求著。
「求求你……饒了我……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徐然低著頭，俯視著腳下的這個老畜生。
他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下罪己詔。」
「詔告天下。」
「我下……下罪己詔……」
他嘶啞的重複著徐然的話，眼中充滿了乞求和最後一絲僥倖。
「只要你饒了我的性命……」
徐然看著他，眼神冷漠的，就像在看一塊石頭。
他抬起另一隻手，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皇宮為中心，瞬間擴散至整個天南大陸！
無論是繁華的都城，還是偏遠的村莊。
無論是修仙宗門的山門之內，還是凡人百姓的市井街頭。
每一個人的頭頂天空之上，都毫無徵兆的，出現了一面巨大的，由水汽凝結而成的鏡子。
水鏡術。
而且是，覆蓋了整個大陸的神仙手段。
鏡子裡的畫面，無比清晰。
殘破不堪的金鑾殿。
徐然腳下踩著的，正是他們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皇帝，披頭散髮，龍袍破碎，滿臉血污和淚水，狼狽到了極點。
這一刻。
整個天南大陸，陷入了一片死寂。
無數人，不敢置信的，揉著自己的眼睛。
這是……幻覺嗎？
徐然沒有理會世人的震驚。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皇帝，淡淡的開口。
「說吧。」
「讓你的子民，都聽聽。」
皇帝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明白了。
這個惡魔，不只是要他死。
更是要他，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他想反抗，他想用最後的尊嚴，去尋死。
但是，當他看到徐然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時。
他所有的勇氣都消失了。
他怕死。
他真的，很怕死。
「我……我說……」
皇帝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絕望。
他張開嘴，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朕……是罪人，今日在此，向天南帝國億萬生蒼生，請罪……」
第一句話，通過水鏡，傳遍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世界，徹底沸騰了！
真的是皇帝！
真的是他在說話！
無數的百姓，跪倒在地，對著天空中的水鏡，瘋狂的磕頭。
而皇帝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朕，並非天命所歸，更非真龍天子……」
「朕的真實身份，是合歡宗內門弟子。」
合歡宗！
當這三個字響起的時候。
所有修仙者的腦海里，都像是炸開了一顆驚雷！
當朝天子，竟然，是合歡宗弟子？
水鏡中，皇帝那充滿了痛苦和屈辱的聲音，還在繼續。
「朕所修功法，需以女子為爐鼎，采陰補陽，方能精進。」
「數萬年來，天南大陸，所有失蹤的，擁有靈根的女子，無論貴賤，無論出身……」
「皆是被朕，暗中擄入宮中，充當了朕的練功爐鼎。」
「她們都是被朕吸乾了元陰和修為，最後，化作一具枯骨，灰飛煙滅。」
轟！
這句話，比之前的一切，都更具衝擊力！
大陸之上，無數的家庭，在這一刻，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些年，他們丟失的女兒，姐妹，妻子……
原來，不是遭遇了意外。
而是，被這個他們敬若神明的皇帝，當成了練功的工具！
滔天的怨氣，和刻骨的仇恨，從大陸的四面八方，升騰而起！
皇帝仿佛已經麻木了。
他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繼續，陳述著自己的罪行。
「在朕的眼中，你們，所有的人，天下萬民……」
「不過是，朕圈養的豬狗。」
「你們的生死，你們的悲歡，在朕看來，與螻蟻，毫無區別。」
「朕設立書院，並非為了開啟民智，只是為了，更方便的，篩選出擁有靈根的女子。」
「朕發動戰爭，並非為了開疆拓土，只是為了，滿足朕那，掌控別人生死的，欲望……」
一句句。
一件件。
皇帝將他那隱藏在明君外衣之下的，最骯髒，最惡毒，最自私的內心，赤裸裸的，展現在了世人面前。
整個天南大陸，在經歷了一開始的死寂之後。
徹底，爆發了。
「畜生！你這個畜生！」
「還我女兒命來！」
「殺了他！殺了他！」
無盡的，憤怒的詛咒，響徹雲霄。
百姓們，不再跪拜。
他們站了起來。
他們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那個，曾經讓他們，無比敬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