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片刻猶豫,身形如同一支出弦的利箭,徑直衝入了茫茫大海的上空。
沒有參照物,沒有方向。
入眼之處,除了頭頂的太陽和腳下的海水,再無他物。
日子變得枯燥而單調。
白天,是刺眼的日光和蔚藍的海水。
夜晚,是漫天的星斗和漆黑的海面。
一路疾速前行。
就這樣,足足花了半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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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片土黃色的地平線,終於出現在視野的盡頭時,徐然知道,他到了。
西涼大陸。
踏上這片土地的瞬間,一股蒼涼,古老,荒蕪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和生機勃勃,靈氣充裕的天南大陸截然不同。
這裡的天地靈氣,明顯要稀薄許多。
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光禿禿的戈壁和荒漠,怪石嶙峋,鮮有綠意。
狂風卷著黃沙,呼嘯而過,天地間一片昏黃。
這裡地廣人稀。
徐然飛行了數個時辰,才終於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土城。
城池的規模很小,建築風格粗獷而簡陋,遠不能和天南大陸的任何一座城池相比。
城中行走的修士,也大多氣息彪悍,眼神警惕,身上帶著一股風沙磨礪出的狠厲之氣。
另兩把劍,可能就在這片廣袤而荒涼的大陸上。
可究竟在何處,徐然卻一無所知。
他懸浮在高天之上,俯瞰著這片陌生的土地,眉頭微皺。
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心念一動,一柄古樸的長劍出現在手中。
正是天樞劍。
徐然握緊劍柄,將體內的一絲靈力緩緩注入其中。
他只能不斷的催動這劍訣,希望能與另兩把劍產生某種冥冥之中的感應。
天樞劍的劍身微微一顫,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反應。
徐然並不氣餒。
他收起長劍,選定一個方向,再次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既然沒有明確的指引。
那就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一點一點的找過去。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徐然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顆在無盡沙海里漂流。
入眼之處,永遠是千篇一律的土黃色。
黃沙,戈壁,風化的岩石。
偶爾能看到一些生命力頑強的奇異植物,但大多都長得歪瓜裂棗,充滿了攻擊性。
他每天都會做一件重複的事情。
把天樞劍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來,注入一絲靈力,然後滿懷期待的等著。
有一點不同的反應。
然而,天樞劍每次都只是禮貌性的嗡嗡兩聲。
然後就沒了下文。
「這樣太慢了。」
徐然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下方一成不變的景色,忍不住吐槽。
這種大海撈針的感覺,實在不怎麼美妙。
又飛了半日。
一片突兀的綠洲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總算看到點不一樣的顏色了。
徐然精神一振,決定下去歇歇腳,順便打探點消息。
一個人瞎找,終究不是辦法。
綠洲不大,中央有一汪月牙形的湖泊,湖邊零星的散落著一些用泥土和石頭壘成的房子。
這裡似乎是一個小小的聚集點。
徐然收斂氣息,緩緩的降落在綠洲邊緣,像一個普通的修士,慢悠悠的走進這個小鎮。
鎮子很破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沙,汗水和劣質酒水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街道上行走的修士不多。
但每一個,看向徐然這個陌生面孔的眼神里,都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警惕和審視。
徐然找了一間看起來像是酒館的土房子走了進去。
酒館裡光線昏暗,三三兩兩的坐著幾桌客人,都在大聲的吹牛,或者壓低聲音密謀著什麼。
他剛一進門,幾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無他。
徐然身上的衣服雖然不怎麼華貴,但也是用料考究,一塵不染。
這與酒館裡其他人那身破舊,甚至帶著血漬和油污的衣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看起來,就像一隻不小心闖入狼群的白淨小肥羊。
徐然毫不在意這些目光,徑直走進。
「掌柜的,有什麼好酒喝?」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抬起頭,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
「沙蠍酒,要麼?」
「來一壺。」
徐然隨手扔出一塊下品靈石。
光頭老闆眼前一亮,臉上的橫肉擠出了一絲笑容,手腳麻利的取出一個粗糙的陶壺和一隻碗。
徐然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酒液呈琥珀色,入口辛辣如火,像是一條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味道不怎麼樣,但確實夠勁。
他剛喝了兩口。
三個身材魁梧,滿臉兇相的修士就圍了過來,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他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猙獰刀疤。
「小子,面生的很啊。」
獨眼龍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第一次來黑沙綠洲?」
徐然端著酒碗,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事?」
另一個滿臉麻子的修士嘿嘿一笑。
「小子挺狂啊。」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你忘了交觀賞費了!」
徐然聞言,終於抬起頭,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
「觀賞費?」
「沒錯!」
獨眼龍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都跳了一下。
「我們這的風景可是精心布置的,花了不少代價,你一來就坐在這裡白看,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徐然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只有一片黃沙,和幾棟破敗的土房。
他轉回頭,認真的看著獨眼龍。
「這也要收費?」
他的表情很真誠,眼神很無辜。
像是一個真的不懂這裡規矩的單純遊客。
獨眼看到他這副樣子,眼中的貪婪更盛。
「當然!看一眼一下品靈石!看一天,那就得一千了!」
「我們哥幾個看你順眼,給你打個折扣,把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這事就算了了。」
徐然點了點頭,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原來是搶劫啊。」
他放下酒碗。
「你們直接說搶劫不就行了,還拐彎抹角的說這麼多廢話。」
黑沙三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獨眼龍的獨眼裡閃過一絲凶光。
「小子,你他媽找死!」
他話音未落,腰間的彎刀已經出鞘,帶起一道寒光,直接劈向徐然的脖子。
酒館裡其他客人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又一個不開眼的要倒霉了。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