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到了大城,總能安穩下來,慢慢打聽徐然的消息。
噩夢,卻就此開始。
「我們本來在一間客棧落腳。」
妙緣接過了話頭,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和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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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遇到了那個混蛋。」
那個混蛋,就是天心城的城主公子,崔少陽。
他第一次在酒樓見到三女,就被她們那即便刻意遮掩,也難掩其萬一的絕色所吸引。
當即,他就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送靈石,送靈器,許諾榮華富貴。
三女的心裡,都只裝著一個徐然,又怎麼可能看得上這種紈絝子弟?
她們乾脆利落的拒絕了。
可她們沒想到,這崔少陽,被拒絕之後,非但沒有放棄,反而激起了更強的占有欲。
追求不成,便開始用下作的手段。
他利用城主府的勢力,讓她們在天心城,寸步難行。
「我們沒辦法,只能出城,住在城外的破廟裡。」蘭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可他還是不放過我們,三天兩頭的派人來騷擾,說些……說些很難聽的話。」
說到這裡,蘭兒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徐然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眼神,卻已經冷得像是萬年不化的玄冰。
徐影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直到七天前,他徹底沒了耐心,直接派人來,想把我們強行擄進城主府。」
「我們拼死反抗,妙緣打傷了他們幾個人,然後我們就一路逃,他們就一路追……一直逃到了這裡。」
故事,說完了。
山谷里,一片寂靜。
只有泉水叮咚的聲音,和她們壓抑的抽泣。
徐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三女,卻能清晰的感覺到。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殺意,正從他身上,緩緩的升起。
那股殺意,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恐怖,讓整個山谷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潭水,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結冰。
後怕。
無盡的後怕,和滔天的怒火,在他心中瘋狂的燃燒。
他不敢想。
如果自己再晚來一天。
哪怕只是再晚來一個時辰。
他將要面對的,會是怎樣一個讓他萬劫不復的場面。
「呵……」
一聲極輕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笑聲,從徐然的口中發出。
他緩緩的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已是一片血海翻騰。
「天心城。」
「城主的公子。」
「崔少陽。」
他一字一頓的,念出了這個名字。
三女被他此刻的樣子,嚇到了。
她們從未見過,徐然露出過如此可怕的表情。
「徐然,你……」妙緣有些擔憂的抓住了他的手,「你別衝動,他是城主的兒子,天心城裡高手如雲,我們……」
「高手如雲?」
徐然轉過頭,看著她,臉上那恐怖的殺意,瞬間消散,化作了一絲柔和。
他笑了笑,那笑容,卻比哭還冷。
「城主又如何?」
他站起身,望向天心城的方向,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碾壓一切的霸道。
「他敢動我的女人,我就讓他全城陪葬!」
蘭兒和妙緣,都被徐然此刻的樣子嚇得不敢說話。
她們從未想過,那個在她們記憶里,總是帶著幾分懶散,幾分玩世不恭的少爺,會有如此令人心悸的一面。
倒是徐影,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反而先鎮定了下來。
她看著徐然那張臉,心中百感交集。
無論他變成了多厲害的強者,他還是那個,會不顧一切保護她們的少爺。
她輕輕拉了拉徐然的衣袖,想說些什麼來緩和一下這凝重的氣氛。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在當時聽來,覺得荒誕不經,此刻卻又無比真實的事情。
「少爺……」
徐影遲疑的開口。
「之前在客棧里,那個說書先生講的故事……他說,天南大陸出了一個驚才絕艷的年輕高手,也叫徐然。」
「他還說,大家都稱呼那個人為……徐然前輩。」
「那個人……是你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縷春風,吹散了山谷中的肅殺。
徐然身上那股滔天的殺意,緩緩收斂。
他愣了一下,回過頭,看著徐影那張小心翼翼,又充滿了好奇的臉,忍不住失笑出聲。
「前輩?」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臉的古怪。
「我才多大年紀,怎麼就成前輩了?」
「這說書的,也太能吹了。」
看到他笑了,蘭兒和妙緣也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下來。
徐然雖然是在笑,但眼神,很快又重新變得冷冽。
他看向天心城的方向,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過,天心城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我肯定會去宰了他。讓他多活幾天,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他轉回頭,看著眼前三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眼神重新變得溫柔。
「只是不急於一時。」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們。你們吃了太多苦,修為也落下了。」
他仔細的打量著三女。
徐影,真元境中期。
妙緣,真元境初期。
蘭兒,真元境初期。
以她們的年紀,這個速度,在大夏王朝已經算得上是天才了。
但徐然更清楚,她們的天賦,遠不止於此。
她們只是缺少功法和修煉資源。
「我看了,你們三人的天賦都很好。只是修煉的時間太短,根基也不穩,功法更是粗陋不堪。」
徐然沉吟了片刻,提出了一個建議。
「這樣吧,要不然,我送你們去仙靈門那樣的名門大派?」
「以你們的資質,只要入了門,必然能得到最好的培養,將來前途無量。」
他話音剛落。
「不要!」
「我不去!」
「我們不分開!」
三道急切又堅決的聲音,異口同聲的響起。
徐影、妙緣和蘭兒,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不約而同的抓住了徐然的衣服。
那表情,是真急了。
開什麼玩笑?
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又要趕我們走?
兩年多的顛沛流離,已經讓她們怕了。
對她們來說,什麼前途無量,什麼名門大派,都比不上四個人安安穩穩的待在一起。
看著她們三個如臨大敵的樣子,徐然感覺到好笑,更多的,是滿滿的感動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