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前,已經有些發黑。
體內的靈力,徹底耗盡。
十幾名修士,堵住了巷口,一步步的逼近,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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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跑了?」
「小美人,現在跪下來求饒,哥哥我說不定還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絕望,將徐影徹底淹沒。
她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準備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為首的一名金丹修士,獰笑一聲,一道凌厲的刀光,當頭向她劈下。
這一刀,她躲不開了。
徐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我……可能見不到你了……」
然而。
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一道人影,仿佛撕裂了空間,毫無徵兆的,從天而降。
他就那麼突兀的,出現在了徐影的身前,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不,不是擋住。
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刀光,在距離他後背還有三尺遠的地方,就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瞬間崩碎,化作了漫天光點。
整個巷子,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追兵,都駭然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背對著他們的男人。
徐影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的,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寬闊,挺拔,像是一座山,為她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這個背影……
徐影的心,猛地一顫。
那個男人,緩緩的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她思念了無數個日夜,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龐。
雖然比記憶中,多了幾分稜角,幾分滄桑。
眼神也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可怕。
但,是他。
真的是他!
徐影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著那張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兩年來的委屈,恐懼,思念,擔憂……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衝上了她的心頭。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視線,變得模糊。
徐影猛地伸出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下一刻。
壓抑了太久的,低低的嗚咽聲,再也無法抑制的,從她的指縫間,泄露了出來。
泣不成聲。
巷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十幾個追兵,還保持著前沖和獰笑的姿態,卻一動也不敢動。
他們驚駭的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看著他輕描淡寫的,就讓那道凌厲刀光崩碎於無形。
而徐影,只是呆呆的看著。
看著那張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龐。
徐然沒有理會那些螻蟻。
他旁若無人的,一步步走到徐影面前。
伸出手,將那個還在顫抖的,倔強了太久的女子,輕輕摟進了懷裡。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溫度。
徐然低頭,看著懷中那個把頭埋在自己胸口,瘦了一大圈的身影,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怎麼了?」
「見到我,不高興嗎?」
這一句帶著幾分調侃的輕語。
「嗚……」
她再也忍不住。
壓抑了兩年多的委屈、恐懼、思念和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決堤的洪水。
她沒有回答,只是用力的抓著徐然的衣襟,將臉深深的埋在他的懷裡,像個迷路了許久,終於找到家的孩子,放聲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
徐然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靜靜的抱著她,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襟。
他能從這哭聲中,聽到她這兩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他抱著她,緩緩的回過頭來。
那雙看著徐影時,還滿是溫柔和心疼的眼睛,在轉向巷口那群追兵的瞬間,所有的溫度,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漠然。
「你們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巷口的追兵們,從最初的震駭中,回過神來。
為首的那名金丹修士,看不透徐然的修為,但仗著人多勢眾,色厲內荏的喝問道:
「你小子是誰?敢多管閒事!」
他用刀指著徐影,惡狠狠的說。
「這個賤人,殺了我們兄弟!識相的,趕緊給老子讓開!不然連你一塊宰了!」
聽到這話。
徐然笑了。
那笑容,沒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和憐憫。
「確實。」
他緩緩的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你們的兄弟,死得是真慘。」
他頓了頓,看著那群人,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那你們,就該下去陪他啊。」
話音落下。
那些追兵還沒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只見徐然,就那麼抱著徐影,連頭都沒完全轉過來。
只是隨意的,抬起了另一隻手。
然後,輕輕一揮。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仿佛能斬斷世間一切的無形刀氣,一閃而逝。
它掠過了巷口。
掠過了那十幾名修士的身體。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十幾個活生生的人,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器,臉上的獰笑,都在那一道刀氣掠過的瞬間,無聲無息的,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飛灰。
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留下。
風一吹。
就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灰飛煙滅。
整個巷子,又恢復了寂靜。
仿佛剛才那十幾個人,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只有徐影壓抑的哭聲,和徐然溫柔的安撫,還在這裡迴蕩。
徐影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徐然的懷裡。
她看到了。
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那十幾名至少是真元境的修士,就在她眼前,就在那個男人輕描淡寫的一揮手之下。
變成了飛灰。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手段。
這一刻,說書人嘴裡那些荒誕不經的故事,和眼前這個男人,完美的重疊在了一起。
原來……都是真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和陌生感,從心底升起,甚至讓她忘記了哭泣,忘記了擁抱的溫度。
懷裡的身體,從柔軟變得僵硬。
徐然感覺到了。
他低頭,看著徐影那張淚痕未乾,卻寫滿了震驚和呆滯的臉,心中微微一嘆。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手段,嚇到她了。
但他不後悔。
任何敢傷害他身邊人的人,都只有一個下場。
「蘭兒她們呢?」
徐然柔聲問道,打破了這片死寂。
「妙緣呢?」
蘭兒。
妙緣。
這兩個名字,驚醒了徐影混亂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