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看著跪在地上的天海城主,那眼神,像是在算計什麼。
剛才邁出大殿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還有一把劍啊!
想到這裡,徐然看天海城主的眼神,都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多好一個人啊!
實力不弱,在這一帶也算有頭有臉,讓他去傳個話,最合適不過了。
「那個,我有事找你幫個忙!」徐然開口道。
天海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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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顫抖:「前輩……前輩還有何吩咐?」
徐然清了清嗓子,道:「你,替我傳個話給東涯城主。」
慕容輕雪的父親,他手上擁有玉衡劍。
不好意思直接搶。
但,如果他能主動送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東涯城主慕容涯?」天海城主愣了一下。
「對。」徐然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的說道:「讓他把玉衡劍送來。」
啥玩意?
天海城主林嘯天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玉衡劍?
那不是東涯城主視若性命的極品靈劍嗎?
你讓他送來?
這跟直接搶有什麼區別?
不,這比搶劫還過分!
搶劫好歹還得自己動手,你這倒好,直接讓別人打包送貨上門了?
徐然看著他那一臉呆滯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煩,補充了一句。
「你就跟他說,劍送來,人可以活。」
「否則……」
徐然頓了頓,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不介意,親自去東涯城走一趟。」
天海城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句話,太有殺傷力了!
他完全可以想像,當東涯城主慕容涯聽到這句話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他毫不懷疑。
如果東涯城主敢說半個不字,下一刻,東涯城主就會變成第二個血長空。
「明……明白了!」
天海城主哪敢怠慢,如同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
「晚輩一定!一定將前輩的話,一字不落的,帶到!」
「嗯。」
徐然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真的轉身離開。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天海城主虛脫般的癱坐在地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慘。
至少,他只是丟了兒子侄子和一把劍。
兒子沒了再生就是了。
劍沒了……沒了就沒了唄!
這麼一想,心裡頓時平衡多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沖天而起。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的那位老朋友。
……
東涯城。
城主府中。
「不可能!」
慕容涯氣得拍案而起,怒道:「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句話就讓我交出玉衡劍,當我慕容涯是什麼人了?」
天海城城主林嘯天都無語了。
「哎呦!老哥,你就別裝了,上回拉著我雲遊四海躲著那徐然的,也是老哥你吧?逞什麼能啊!什麼時候了?」
林嘯天無奈道:「交了吧,好歹有命在!」
「你慕容涯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但血神殿主被人家兩刀砍死了,你能擋得住他一刀嗎?」
「你死了,這劍還不是到他手上了?」
「人家是念在你女兒的份上,沒直接動手罷了,給臉,你得接著啊!」
林嘯天長嘆一聲,道:「我算是想通了,咱們修煉到元嬰期,不容易啊!」
慕容涯一臉呆滯。
許久。
他取出了玉衡劍,解除了認主,遞給了林嘯天,道:「拿去吧!」
「這就對了!」
林嘯天嘆道:「我會把劍交給他,再替你美言幾句,相信,他也不會把你怎麼樣,唉!」
說罷,林嘯天閃身離去。
……
當徐然拿到玉衡劍時,還真有點錯愕。
「這也行?」
本來他抱著試一試的念頭,沒想到,慕容輕雪的父親,還真老老實實交出來了。
這算是省事了。
一想到慕容輕雪,徐然心中一動。
她與她父親之間的關係,這幾年越發的冷淡,這始終是她解不開的心結。
反正劍也拿到了。
乾脆再做點好事吧!
徐然念此,親自去了一趟東涯城城主府。
此刻,東涯城主正在大殿之上,一臉陰鬱地枯坐著,心中仍然極度不甘。
可他知道,林嘯天說的有道理。
那徐然,現在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存在。
忽然……
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了大殿之上。
來者,卻將慕容涯嚇了一跳。
「是你!」
慕容涯心中一驚,卻板著臉道:「你來幹什麼?殺我嗎?呵呵,早知道會這樣,那何必多此一舉呢?」
徐然一臉懵逼。
這人,有病吧?
慕容涯冷笑道:「動手啊!我不是你對手,連血長空都死在你手上,我就懶得反抗了!來吧!」
「有病吧?」
徐然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人,懶得廢話,將自己抄錄下來的開陽劍訣,扔在了他面前,道:「你不是心心念念的想拿女兒換這劍訣嗎?給你了!告辭!」
說罷,徐然便轉身離去了。
東涯城主呆住了。
他盯著面前的東西,心在顫,手在抖。
是那本開陽劍訣。
他夢寐以求,甚至不惜賣女兒,與女兒撕破臉皮,也要得到的東西。
現在,對方就這麼隨手丟給了他。
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不。
這不是賞賜,這是施捨。
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東涯城主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仿佛能感覺到,全天下人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憐憫和嘲弄。
他堂堂一城之主,在整個南蒼州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今天,他的尊嚴,被這個曾經他看不起的年輕人,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兒,慕容輕雪。
那個曾經被他當作聯姻工具,被他無情拋棄的女兒。
如今,她是仙靈門的首席煉丹宗師,地位尊崇,即將突破元嬰。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
他更知道,女兒的心,早就落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如果當初……
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勢利,沒有那麼短視。
那現在,這個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年輕人,就該恭恭敬敬的喊他一聲岳父。
東涯城,也將在他的庇護下,一飛沖天。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他自己,像條狗一樣,被踩在地上。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東涯城主口中噴出。
悔恨啊!
他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手中的那本開陽劍訣,也隨之滑落在地。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他窮盡數十年所追求的東西,到頭來,卻成了見證他畢生恥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