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毫無徵兆的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徐然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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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節骨分明,皮膚白皙的如同暖玉,甚至看不到一個常年鍛造留下的老繭。
但這只是表象。
徐然自己最清楚,在這層皮膚之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三年來,日復一日。
他將自己當成一塊頑鐵,扔進了天火神宮最狂暴的地火之心中。
那裡的地火之精,每一絲,都足以將一塊百鍊精鋼融化成鐵水。
而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的承受了千百次的灼燒與淬鍊。
一次次的燒成焦炭,又一次次的破而後立。
他現在的身體,還是血肉之軀嗎?
是。
但也不全是。
他的骨骼,比他剛剛拿出來的萬載黑金更加堅硬。
他的血液,比地心火玉中蘊含的能量更加熾熱。
他的經脈,比赤陽神鐵的靈力傳導性更加完美。
毫不誇張的說,他整個人,就是一件經過千錘百鍊,即將成型的……人形兵器。
一件,無限接近於極品靈器的,活著的兵器。
「我真是個豬腦子!」
徐然一拍自己的腦門,懊惱的罵了一句。
他陷入了一個思維定式。
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
戰鬥,就應該手持刀劍,劈砍刺殺。
所以他下意識的就想為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
但他卻忘了,兵器的本質是什麼?
是身體的延伸!
是為了彌補肉身的不足,是為了更好的發揮出自己的力量。
可他現在的肉身,還需要彌補嗎?
他的拳頭,比任何錘子都重。
他的指甲,比任何爪刃都利。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是最頂級的材料,經過最完美的鍛造而成。
這就是九重煉刀訣的強大!
「兵器是身體的延伸……」
「那我為什麼還要捨本逐末,去追求那個延伸出來的東西?」
「我的手,就不能當刀用嗎?」
徐然頓悟了。
他眼中的所有迷茫,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通透。
對啊!
我何需其他兵器?
我自己,就是最強的兵器!
徐然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興奮的笑容。
他那剛剛領悟的刀法,根本就不需要一把實體刀去承載。
那本來就是自身的感悟。
自己本身,就是那把無堅不摧的刀!
想通了這一點,徐然只覺得神清氣爽,念頭通達。
他看也不看地上那些足以讓外界瘋狂的頂級材料,大手一揮,將它們全部收回了戒指。
「赤陽神鐵?好東西,但沒我的拳頭硬。」
「萬載黑金?不錯,但我的骨頭比它更強。」
他走到煉器室中央,站定。
緩緩的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沒有刀。
他的右手併攏,手掌邊緣,泛起一層淡淡的赤金色光芒。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力量。
從腳底升起,通過腰腹,傳遞到肩膀,再灌注於整條手臂。
最後,凝聚於掌沿那薄薄的一線。
「第一式,破。」
徐然猛然睜開眼睛,一道駭人的精光一閃而逝。
他的身影沒有動。
只是對著前方空無一物之處,輕輕一揮。
赤金色的刀芒,一閃而沒。
嗤。
一聲輕響。
在徐然對面十丈開外,一塊專門用來測試靈器強度的試煉晶鐵上,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道深達三尺的切口。
切口光滑如鏡。。
試煉晶鐵,以堅硬著稱。
就算是上品靈器,全力一擊,也最多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
徐然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遠處的切口,整個人都呆住了。
半晌,他咧開嘴,笑的像個孩子。
「這玩意,可比什麼極品靈器好用多了。」
徐然興奮的搓了搓手,心裡樂開了花。
剛剛那一下,還只是初步的嘗試,隨手的一擊。
就已經有了如此威力。
那如果,自己有一套完整的刀法呢?
實力又會達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這個念頭一出來,徐然就想到了那套被他嫌棄的《血殺刀法》。
那套刀法本身,其實並不算差。
只是品級低了,極大的限制了發揮。
但它的刀意,那種一往無前,純粹的殺伐之意,徐然還是很欣賞的。
「有了!」
他眼睛一亮。
自創功法,太慢。
但如果,在原有功法的基礎上,進行改進和升級呢?
《血殺刀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腦海中被拆解,化為最原始的招式。
然後,這些又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重新組合。
它們不再依附於刀上。
而是烙印進了徐然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他的身體,開始本能的,領悟了如何去成為一把刀。
手肘前頂,是短促兇狠的刺。
小腿橫掃,是開山裂石的斬。
指尖輕彈,是迅疾如電的點。
全身的每一個關節,都成了一把蓄勢待發的利刃。
之前需要握著刀才能做出的複雜動作,現在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念頭,身體就會自然而然的,以最高效,最強大的方式施展出來。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當徐然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氣質,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的他,就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凶兵。
不動則已,一動,便要血濺三尺。
「呼……」
徐然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他再次抬起右手,並指如刀。
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他的手掌邊緣,不再是赤金色。
而是渲染上了一層妖異的血紅。
「血月無雙。」
他口中輕輕念出這招的名字。
手臂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劃出一道圓弧。
嗡!
一道巨大的,足有十幾丈寬的血色月牙,憑空出現!
這道月牙,凝實的宛如實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麼靜靜的向前飄去。
所過之處,空氣仿佛都被凍結,空間都泛起了道道漣漪。
最終,血色月牙印在了洞府最深處的石壁上。
一片死寂。
那面堅不可摧,布滿了上古禁制的石壁,在接觸到血色月牙的瞬間,就像烈日下的積雪,無聲無息的消融,湮滅。
一個巨大的,光滑如鏡的月牙形缺口,出現在牆壁上,深不見底。
從缺口中,甚至能看到外面狂暴的地火支脈在奔騰。
徐然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那隻泛著淡淡紅光的手。
半晌。
「哈哈!」
他再也忍不住,發出了暢快的大笑聲。
和這一招比起來,他以前拿著血神刀砍出來的攻擊,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威力,何止強大了十倍?
簡直是天壤之別!
徐然現在有信心,如果血神殿殿主再站在他面前。
一揮手,就可以把他滅了!